词话琐语
刘源春
什么叫词话?我认为,从古至今,是凡对词这种文学样式所产生的一切话语,它们就都可以称为词话。
早在中唐,刘禹锡的《竹枝词序》按理就应该是词话的最早肇始者了,但由于刘禹锡当时的“竹枝词”实质上还只是属于唐代古巴地的民歌体裁,后来才逐步衍化为词的,因此从本质上来说,刘禹锡的《竹枝词序》还算不上是根本意义上的词话。即便如此,也还是早在从唐末五代时期第一部词的总集《花间集》汇集刻印面世的那一刻起,我古国文学史及词话史上的词话就应运而生了。《花间集》的出现,标志着作为一种文体的词的正式成立。而作为既是《花间集》词作品的作者之一又是此书的作序者的欧阳炯,他为《花间集》所写的序言《花间集序》,就是我国词话史上具有真正犹如盘古开天辟地一样意义的第一篇词话。
而词话真正作为一种文体的正式确立,则是在公元960至1127年的北宋时期。苏轼及他的门生幕吏如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张耒、李之仪、陈师道等,则都是当时的重要词话论者。而之后的北宋杨绘的《本事曲》即《时贤本事曲子集》则是中国词学史上的第一部词学专著,此乃词学专著的开山之作。待到宋南渡时期,更是出现了多部词话专著,类如杨湜的《古今词话》、无名氏的《本事词》和王灼的《碧鸡漫志》等便是。而在此时期,对词艺有重大影响且引起许多争议的论词之作则无过于李清照的《词论》一文。此间,又出现了阮阅的《诗总》,后经人改题为《诗话总龟》,胡仔的《苕溪渔隐丛话》,吴曾的《能改斋漫录》等。至于到了南宋中后期,著名的词话者就有陆游、陈亮、姜夔、刘克庄等。成卷的词话则有张侃的《拙轩词话》,魏庆之的《魏庆之词话》,黄昇的《中兴词话》。宋末元初有名的词话专著乃有,杨缵的《作词五要》,周密的《浩然斋词话》,张炎的《词源》,沈义父的《乐府指迷》,陆辅之的《词旨》。金元时期词话代表则还有元好问等。而到了明代则有四大词话专著,陈霆的《渚山堂词话》,杨慎的《词品》,王世贞的《艺苑卮言·词评》,余彦的《爰园词话》。而到了清代词话就更繁荣了,词话论说和词话专著则层出不穷。按作者时序略举一些如,李渔的《窥词管见》,毛奇龄的《西河词话》,沈谦的《填词杂说》,王士祯的《花草蒙拾》,沈雄的《古今词话》,王奕清等的《历代词话》,李调元的《雨村词话》,田同之的《西圃词说》,郭麐的《灵芬馆词话》,许昂霄的《词
综偶评》,毛大瀛的《戏鸥居词话》,张惠言论词,周济的《介存斋论词杂著》,丁绍仪的《听秋声馆词话》,杜文澜的《憩园词话》,陈廷焯的《白雨斋词话》……近人则有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梁启超的《饮冰室评词》,况周颐的《蕙风词话》……现当代词话自亦不少,恕不一一。
就具体内容而分,词话则有本事、品评、引用、考证、论述等类别。本事类的词话主要是记述有关词的一些本事,这类词话自词话产生时起一直到南宋之前为最多,往往都是记述跟某一词作有关的人和事。品评类词话就是以点评的形式,对词的各方面展开评说。从南宋张炎的《词源》开始,词话便由记本事而转向了对词的乐律、性质、作法进行系统理论的探讨。引用类词话乃是以存词为主要目的,收录所知的各种词作品。当然从所收录的词作品也可以一窥收录者的一己之情趣及所在时代的一些社会之风尚。考证类词话似乎有点儿属于文人做学问的撰述,考证有关词著的版本、文字、词人生平等内容。论述类词话乃是词话中最具理论色彩和理论价值的部分,这类词话触角最广,往往都论及到词的本质、起源、价值、功能、风格、流派、品格、境界、作家、作品、创作和技巧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词话可以是专著,也可以是专文,同样还可以是各种有关词的杂言碎语。据有人对现代词学大师唐圭璋的《词话丛编》的统计和其他各方的搜集,目前已成卷的词话专著就有约一百六十余部六百余万字。这些词话,过去已自成专著的自不必说,而那些专文及许多的杂言碎语,则或分别存在为词籍的序跋题记,或散见于笔记、史书、类书、诗话、词籍及其他别集总集之中。
因此,中国的词话作为一种词学学问,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绵绵不绝;作为一种文学,隽永芬芳,美丽绚烂,辉光不尽;作为一种财富,珠光宝气,玉贵金重,价值无限;作为一种精神寄托,勃勃生机,趣味盎然,滋养无穷……
所以,我爱读词,也爱读词话,更是喜爱也写一点词话。而这本《古醉词话》小书,就是我学写词话所有内容中的一个部分的展示。至于那些词论专文,以及平时就当今词界和我自己词创作所写成的许许多多零零散散的一己之个见,则有待日后再整理成集,以为《古醉词话》的姊妹篇而共资献丑并见教于大方之家,以求词学之真正的补益和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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