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

2024年父亲还帮我上山采竹，日日晒竹，还与我同游洛阳，2025年的10月，父亲突然就病倒了，畏光怕风，乏力疲惫，失眠没胃口，一月暴瘦１０斤。

很明显，父亲病了，但是问他具体哪里不舒服，他有气无力地说：我哪哪都不舒服。

那就去医院好好查查吧。我也不清楚父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索性挂了眼科、神经内科，听听医生怎么说。

又是验血又是ＣＴ，一圈检查下来，医生综合判断，我父亲似乎是干燥综合征，又补充做了几项针对性的检查，终于确诊。干燥综合征是一种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好在父亲症状较轻，尚未伤及内脏，因而治疗也只需用轻药慢治。

连检查到治疗，父亲住院十天，却是越来越焦躁：怎么还没好转？我怎么还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医生温言软语地劝慰：其实老先生这症状真的不是很严重，这病不是一日生成的，也不会马上痊愈，得慢慢来啊。现在得这病的人不少，只是其中很多人可能因为症状轻，压根没想到去检查医治，所以得了病自己都不知道，别太担心哈。

当着医生的面，父亲很是乖巧：对对对，我都听您的。

待医生一走，父亲又是声声叹息：我这病是好不了了。

一个要强了一辈子的无神论者，突然开始迷信起来，暗自琢磨，民间不是有种说法，73岁、84岁是人生大劫么，难不成，自己过不了这一劫了？

越是琢磨越是软弱无力。我刷小视频，看到东坡公园的迎春花开了，一整面的花墙黄星点缀，在冬日暖阳下闪亮，我鼓动父亲去东坡公园转转，散散心，父亲却道：你也不看看，我哪里走得动？

一句话把我呛回来，我朝母亲使眼色：我亲眼见着昨天父亲在家门口被一小孩撞一下，父亲极敏捷地躲开了，哪里走不动了？

母亲抿嘴笑：他现在就是一老小孩，任性着呢，待我慢慢劝来。

看来父亲心病重于身病，医生也分析判断，说我父亲患了焦虑症。

我和母亲常劝父亲：你别胡思乱想，好着呢。

医生却是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又不是你父亲愿意胡思乱想，他这是不由自主地琢磨，不过老先生也别犯愁，我给你开的这两种药都是调节情绪的，还有改善睡眠的作用，坚持吃一段时间肯定会好转。

上周日，我借口独自看展太孤独，请父母陪我一起去观展，终于把父亲带出了家门，看完展览后又在附近小公园转了转，寒风萧瑟，却有腊梅花、茶花盛开了，在冬日里迸发勃勃生机。

父亲也终于拿起了手机，对着花草拍个不停，我忽然觉得自己陪伴父亲度过了一劫，未来可期。

父亲自省：一直觉得自己“行”，病这一场，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身体，接受了自己的“不行”，这是自然而然的事，不可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