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获得一个信息,老朽常州的朋友张戬炜最近又出版了一本诗词集的新书。过去,他凡是出书都会赠我一本,但自从他十多年前有一本专谈常州方言的书出版送给我并邀请我去参加他举行的一个新书发行座谈会,我在会上也作了一个发言之后,从此他若有新书出版就再也不将新书送我了!其实,在张戬炜那个新书发行座谈会上,我的发言乃是按专门所写的发言稿从三大方面狠狠地赞扬了他的这本新书的!只是在读完了这个专门赞扬的发言稿之后,我才现场就此书给张戬炜提出了一个,仅仅只是一个建议,建议他今后写这类文章在用古书诠释字义时,要把古书读懂了再引用,而绝不可以望文生义,更不可以根据现在某个常州方言的读音就去古书里找一个音同或音近的字,且硬把常州方言的意思倒过来强加到古书里的那个字上去!因为我在家中读他这本书时,我乃是按他每篇文章中所写到的某个常州方言是来源于古代的那本典籍的那个字,那我就去读那本古籍书,结果发现那些古书上对那些字的释义全都不是张戬炜书中所说到的那个常州方言的含义,于是我就将古书中那些字的真正释义翻译出来直接就写在张戬炜书中所写到的那个方言的旁边,并写下了我的看法。这本书里的这类错误比比皆是,其中很多字我都在旁边写下了批注!而我在那个座谈会上只是为了证明我对张戬炜所提出的那个建议并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无中生有强加于人,所以我就打开书读了其中极少极少极少的几个批注就打住而结束了我的整个发言!但是就是这样,我看到坐在主席位置的张戬炜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更想不到的则是,座谈会一结束,我还没来得及收起桌子上的发言稿和那本书,张戬炜却已经离开他的座位来到了我的身后,招呼也不打一个,伸手就到桌上抓起我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我回身一看,原来是张戬炜板着脸来抢书,于是我忙伸手抓住了张戬炜已经抢在手里的那本书,我问他:“你干什么?”他竟然说:“你可以不要这书了,我要把这本书收回!”我说:“这怎么可以呢?一是,这本书你在扉页写了题词,明明白白写着赠送给我的,而且也已经到了我手中好多日子了,那么这本书就像是我从书店里买到的它现在已经不是属于作者的了一样,它已经不再是你张戬炜的而是我刘某人的了!二是,我在这书上,花了许多的功夫读了许多的古书写下了许多的批注,这些批注我回去一个一个的再整理一下,那就可以写成一篇又一篇文章,而这些批注都是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你现在怎么可以把这本书拿去占为己有呢!”这时,张戬炜才无奈地松了手,我这才把那本书收了起来!正因为十几年前有这样一件事发生过,所以张戬炜现在新出版的这本诗词集当然就绝不会再送给我啦!

写到这里,我索性今天再把话扯开去说几句吧。其实,张戬炜用这种方法来解释现在的常州方言,只有我一个人心里最清楚,归根到底这还是我刘某人惹出来的祸!今天我就把这埋藏在心里的一番话彻底倒出来吧!当然,我知道,张戬炜心里虽然也很清楚,但他不一定就会承认!十多年前,张戬炜与我关系非常好。那时市文联还在常州建身路上,我因在市文联担任市民间文艺家协会的主席,经常会有一些职责内的公务要到文联去办理,而且我们市民协在文联大楼的二楼北拐弯短廊东侧还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我每次离开办公室时总喜欢到同楼层的东拐弯长廊南侧的一个办公室去坐一会,这个办公室就是张戬炜的办公室,每去张戬炜都会泡一杯碧绿碧绿的绿茶给我!记得有一次去,我见他办公桌上放着几本常州人出版的常州方言的书籍,我就拿起其中一本翻了翻,然后就对张戬炜说:“我家中也有几本类似这样的常州朋友送给我的常州人出版的常州方言的书,现在常州不少人在做这项工作。大家能重视常州方言的传承,这是一个好现象。但是,我说句实事求是的话,现在好多常州人在做这项工作时都说他们正在从事常州方言的研究,但我看了他们所出版的这类常州方言书后,这才知道,他们现在所从事的这项工作,说到底都不属于常州方言研究,实际上他们所从事的还只是常州方言研究工作的起步阶段,基础阶段,做的全是起步基础工作,而真正离常州方言的研究的路程还相差的很远很远!从他们现在所出的书的内容就可以看出,他们这个起步基础工作就是,仅仅还只是在对有哪些存在着的常州方言而作搜集工作。他们把这些方言一个又一个地收集在一起,有些方言如果现代汉语中确有其字的话,那就写出这个字,然后把这个常州方言字的意义写出来,而对于那些许许多多现在汉字中没有其字的常州方言则用一个音同而义不同的汉字来代替,然后也同样写出这个常州方言所表示的意义。因此,这样的书所作的只是常州方言的搜集工作,而真正的方言的研究,我的看法则是,研究者自己首先要懂方言学,同时又要懂文字学,要懂训诂学,还要懂音韵学,甚至还要懂考古学会考证等等,这样才能就一个又一个常州方言作出真正的研究。然而据我所知,这些人根本就不具备这些学问,恐怕连一本方言学的书文字学的书训诂学的书音韵学的书考古学的书都没有读过,那又怎么能够谈得上从事方言的研究呢?比如,一个常州方言,他最早产生在古代的什么时候,后来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或者是怎么样一直流传到现在的?如果说到某个常州方言是出自哪个古籍,那么就要拿出证据来,比如古代最早的《说文解字》《尔雅》等等古书。总之一句话,要有依据。比如语言从古到今会发生一些变化,常州方言也是这样,其中有历史音变,有语流音变等等等等,都要拿出根据依凭来才是。而不能随心所欲地凭自我一己之想象而下结论,更不能随意牵强简单附会!”总之,我那次就方言而说及的有关文字、语音、训诂、音韵等方面的内容很多。最后,我压根就没有想到,待我说完,张戬炜立即就接住了我的话头竟然很自信地对我说:“我现在手头就正在做你所说到的常州方言的这方面的工作,正在写一本像你这样说的研究常州方言的书!”我听了很是惊奇,因为那时我还不知道张戬炜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学问,我暗想,难道你连文字学训诂学音韵学都懂?但我不便把这个疑问说出来,只是为朋友居然能做这方面的研究而感到非常的感奋,于是我就对他说:“真的吗?那我就盼望你的书早些面世,我好拜读学习!”张戬炜说:“你等待着吧!”大概就是过了一年多吧,他的书果真就出来了,而且还送了一本给我甚至还邀请我参加他所举行的新书发行座谈会!我收到他的书,开始我心里还对张戬炜又一次地肃然起敬!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待我把他的那本书展开来一读,我这才彻底目瞪口呆了!这叫什么方言研究啊?全是些不懂装懂,望文生义,生拉硬扯,强迫拉郎配啊!所以,这也才有了我在他所送给我的那本书上写下了那么许多处的批注,这也才有了我在他那新书发行座谈会因为说了一个建议之后就被他走过来抢书欲将书收回去的结果,这也才有了之后他再也不复送书给我的报应了!
那么我这次则是从哪里获得张戬炜新近又出版了一本诗词集这本书的信息的呢?这是常州一位朋友给我发来了一个微信公众号,公众号发的是一篇对张戬炜这个诗词集的极度赞扬的评论文章,我这才知道张戬炜又出了一本诗词集,书名为《雪鸿集》。这篇评论文章被张戬炜发在他《雪鸿集》前面作为序言来用的,因此评论文章里赞许的“诗人之诗”“才人之诗”“学人之诗”包括认为哪首作品是律诗哪首是绝句哪首是古风哪首是词等等在内的观点应该都是得到了张戬炜的认可的!后来则又在微信朋友圈里读到一首盛赞张戬炜这本《雪鸿集》的诗并在诗中极力夸赞张戬炜“擅律”,诗的下面九宫格里则发了三幅照片,左右各一幅是《雪鸿集》一书的封面照,中间一幅则是拍的此书中的第九十二页与第九十三页上的一首律诗和三首绝句。从照片中可以看出,这本书做得很精致,还是古色古香的线装书!
因为以前读过的张戬炜的一些书以及散见于各类报刊上的文章,特别是他最近接连发出的好几个谈常州方言的视频讲座,基本上全都是错误迭出,因此我一看到张戬炜又出了本《雪鸿集》虽然我根本还没有读到他这本书我却立即就条件反射地一笑:我敢肯定,他这本书里的诗词作品一定又会是错误百出!
恰好,现在在我所读到的那篇极度赞扬《雪鸿集》的评论文章中,作者专门从张戬炜的《雪鸿集》书里挑选出了六首代表作作为例证来展开评价的,我下面就从这篇评论文章中把张戬炜这六首诗词全部复制转录过来,同时也把朋友圈那幅照片里任意拍摄到的张戬炜书中的四首诗也敲录在下面,共计就是十首诗词。我们就来看看这十首诗词作品究竟写得怎么样?
既然在这本书里张戬炜写的作品是诗词,那么对于旧体诗的诗词来说,最起码的基本要求就是,这些作品首先就必须确实是旧体诗的那个旧诗体,也就是说,这些作品首先要写得合旧体诗词的诗律和词律!因此就这十首诗词,我就不想再去论它们其他方面的正确与否了,而只是来看看它们到底是不是合律吧?因为合律,乃是诗词的最基本的要求!因此,我现在就按照转录于下的十首诗词的顺序一首接一首地与大家一起,来看看它们的遵律情况到底如何?
张戬炜作品第一首:
少年游•赠黄瑞康
春来叶茂,秋时木落,还余几数。欺霜菊能立,泣露桃为土。
相约登高休止步,指中原正多狐兔。男儿毕生志,要与云鹰赌。
这是张戬炜书中的一首词作,词牌名为“少年游”。按《钦定词谱》所载,“少年游”词一调十五体。那么张戬炜填的这首“少年游”词则是词谱里的哪一体呢?我也不想就它其它格律上出了多少毛病来说这首词的不确了,我只仅仅就词最简单的即字数上的要求来看张戬炜这首“少年游”的大错!
《钦定词谱》中对“少年游”的十五个体分别都明确地指出了每一体的总字数:一是“双调五十字”,二是“双调五十字”,三是“双调五十一字”,四是“双调五十二字”,五是“双调四十八字”,六是“双调五十字”,七是“双调五十字”,八是“双调五十一字”,九是“双调五十二字”,十是“双调五十二字”,十一是“双调五十一字”,十二是“双调五十一字”,十三是“双调五十一字”,十四是“双调五十二字”,十五是“双调四十九字”。
那么我们现在就来数一数张戬炜所填的这首“少年游”的总字数是多少吧!数下来一看,张戬炜的“少年游”总字数乃是“四十六字”!惊讶吧?“少年游”十五个体啊,张戬炜的作品居然与其中任何一体的总字数都不合,错得乃是多么的离奇且令人吃惊啊!
张戬炜作品第二首:
三十感怀
微雨落花春又残,懒寻旧梦向天眠。诸朋四海初雄日,小子一边犹慕仙。新觉青春难自许,翻疑白发能悟禅。应怜岁序无留意,记取流年逝若川。
张戬炜这是写的一首七律。律诗的对仗乃是格律要求中的一个重要方面,但是在这首诗必须对仗的颔联中,“小子”对“诸朋”,“诸朋”的“诸”是众或许多的意思,在古律诗中这个表示数量的“诸”字常常是作为数目字来相对的,但是此诗却用“小子”的“小”形容词来与它相对了,因此按诗律,这个对仗是极不工的!此一。其二,诗中的第六句“翻疑白发能悟禅”中的“悟”字,按诗律这个字应该用平声字,然而“悟”却是一个仄声字,因此这乃是犯了律诗中的出律的错误!而且这样一来,就与上句即第五句“新觉青春难自许”中的“自”字在平仄上则又犯了严重失对的错误!而且第五句与第六句格律要求也必须对仗,其“悟”字对“自”字,“悟”动词,“自”名词,而动词与名词乃是不能相对的,“禅”名词,“许”动词,词性严重失对!在这里则又犯了词性不对品的严重格律错误!再看颈联的“悟禅”对“自许”,“悟禅”动宾结构,而“自许”主谓结构,二者也完全不能相对!简直是错误多多啊!
张戬炜作品第三首:
又见岳麓书院
夕阳影度赫曦台,古木萧然秋草衰。切切耳边闻句辩,依依足底隐风雷。朱张意气纲千载,曾左胸襟匡世颓。槛外湘江还北去,楚人空挽可知哀?
张戬炜这首诗也是写的七律。首先我们就来看这首诗的押韵,因为用韵也是律诗格律中的一个重要方面!这首诗共用了“台、衰、雷、颓、哀”五个押韵字,其中“台、雷、颓、哀”同在“十灰”韵部中,那么看得出,这首诗应该是押“十灰”韵部的韵的,然而第二句诗里所押的韵字“衰”字却偏偏是在“四支”韵部中!这样一来,这首诗这里就又犯了写律诗绝不应该犯的出韵这个大错了!
张戬炜作品第四首:
沁园春•宿天水
八卦羲皇,河洛图书,牧马建秦。叹李广难封,未成事业,孔明尽瘁,痛哭街亭。太白称仙,兆蕙回文,子美留诗说寺僧。频征战,却风流独占、陇上龙城。
匆匆客旅风尘。车过处、通衢花柳迎。见空山滴翠、清溪绕路,槐林依涧,野寺凭陵。石窟千年,形如麦积,祈福长存佛祖心。我来谒,愿人间从此,永不言兵!
张戬炜这是填的一首词,词牌名“沁园春”。此词一调七体,张戬炜这首“沁园春”词乃是用苏东坡“孤馆灯青”体填作。词律要求全词一百十四字,前段十三句四平韵,后段十二句五平韵,且一韵到底。稍有点词律知识的人都知道,在用韵上,词与近体诗一样这都属格律最重要的要求之一。因此我们现在就来看看张戬炜这首“沁园春”的用韵到底如何?我们按词律将张戬炜这首“沁园春”在用韵位置上的那个韵字都分别摘录出来:“秦、亭、僧、城、尘、迎、陵、心、兵”。正好,张戬炜也做到了上段四平韵下段五平韵,但是,张戬炜所使用的这九个韵字最后有没有做到一韵到底呢?凡稍微有那么一点儿词韵知识的人一看这九个字,立即就知道,这九个韵字中,“秦、尘”两个韵字在词韵第六部里,而“亭、僧、城、迎、陵、兵”六个韵字则在词韵第十一部里,而“心”一个韵字呢,它却又在词韵第十三部里!这下子可把人惊坏了!张戬炜一首“沁园春”,按词律本应一韵到底的,可是他却横跨三个韵部,简直是错得一塌糊涂了,犯出韵之病简直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另外,词中的“广、封、蕙、文”等字出律。而且,“石窟千年,形如麦积”这两句也未能属对。
张戬炜作品第五首:
鹏飞兄赐翰墨情怀集步兄端午诗以谢
湘水自流山自峨,诗魂空自入鸾坡。心存家国吟骚志,身葬鱼乡叹逝波。亲戚或余悲恨赋,他人已唱谑欢歌。东轩粽伴雄黄酒,且把离骚独自哦。
这是张戬炜做的一首七律。毛病一:“湘水自流山自峨”句中用了两个“自”字,这是使用的修辞手法,用得不错!但第二句中又单独地用了一个“自”字,这就形不成修辞作用了,因此就有了点犯重字的嫌疑。当然,就这第一句两个“自”的含义,继续在第二句再来一个同样含义的“自”字,多少还说得过去!然而,没想到在最末一句,张戬炜与这个“自”字好像是怀有着一种什么特殊感情似的,他又再一次地用到了这个“自”字,这个“自”字就明显的是犯了重字之诗病了!毛病二:“鱼乡”对“家国”,在结构上失对!“他人”对“亲戚”,在结构上也失对!毛病三:第三句“……吟骚志”中的“骚”是指的“离骚”,而末句中则直接又来一个“离骚”,显而易见犯重字之病了。
张戬炜作品第六首:
游贵州观黄果树瀑布得句
山风知我欲观瀑,连夜吹雨势倒屋。白水河满涛声壮,浑卷乱石白如粥。崖头突断奔流路,一跌千丈成巨帛。天女何辜费机杼,织得素缎文华沑。力士相搏拳槌斗,琼宫玉碎屑落簌。烂银如雹纷然下,空翠堆中灿一角。又似昆仑决蛟窟,迸冰滚雪倾万斛。几千犀弩银矢射,一卷天书神鬼哭。银河直泻青山裂,试教人世无不伏。盘古开辟遗此绝,殷周秦汉争逐鹿。若说天河洗刀兵,大瀑泻天未息戮。我今来观长叹息,脏唐乱宋愧此沐。人为过客山为主,怅然唯有歌一曲。
张戬炜这首诗显然不是写的律诗,据那篇评论文章说,这是一首“古风”。“古风”作为唐代与近体诗并称而形成的一种诗体,它虽不用遵近体诗的诗律,但它绝不是今天许多人所误认为的不合律就是“古风”!作为唐代所形成的这种“古风”诗体,它虽无律,但它却有许多的规矩,因此我觉得“古风”乃有其好多的“不律之律”,即有好多的写作规矩。十三年前吧,我曾为常州诗社作过一个两个多小时左右的“说说古诗(古风)”的讲座,在此具体的内容我就不说了。五言古诗(古风)在唐宋被认为是正统的古诗(古风),七言古诗(古风)则起源很晚,唐宋七言古诗(古风)的体式多从近体七言诗演变而来。而这里特别说一下唐及唐以后的“古风”的用韵,这就有规矩。一是,用本韵,在一首诗中一韵到底。可以押平声韵,也可以押仄声韵。二是,通韵相押。所谓通韵,即我们所说的邻近韵通押。但是在唐代什么韵与什么韵是邻近韵,规定很严,不能什么韵都能算成是邻韵并都可以通押的。唐宋人押韵是以《唐韵》或《广韵》为标准的,也就等于是以后代的平水韵为标准的。三是,可以转韵。但转韵有它的约定俗成的一些规矩,并不是可以随便乱押的。现在读张戬炜这首所谓的“古风”,仅就用韵这一要求,可以看出张戬炜是想一韵到底的,押的乃是入声一屋韵部的韵!全诗用了这些韵字:“瀑、屋、粥、帛、沑、簌、角、窟、斛、哭、伏、鹿、戮、沐、曲”。然而,张戬炜这首诗里却也犯了出韵之病。因为在这十五个韵字中,只有“瀑、屋、粥、斛、哭、伏、鹿、戮、沐”九个韵字在一屋韵部里,其中的“沑、簌”在古韵书的一屋韵部中不存在,而其中的“帛”则在十一陌韵部中,“角”乃在三觉韵部中,“窟”竟在六月韵部中,“曲”却在二沃韵部中,这些韵字竟然都不在一屋韵部中,因此这就又犯了出韵之病了!其他的一些毛病我就不一一细说了。
现在,我们再接着来继续看微信朋友圈九宫格照片里所拍摄到的张戬炜《雪鸿集》一书第九十二页和第九十三页的四首诗。
张戬炜作品第七首:
大雪时节出游暹粒
御风一夜七千里,却笑离家寒沁肌。溽暑今年逢二度,又看红紫乱花枝。
这是一首绝句。在这里,要破天荒地大大地表扬张戬炜一下,这首四句头的绝句终于没有违律!
张戬炜作品第八首:
游吴哥窟
巨柯古木黛参天,丽日薰风花树妍。宗庙雄雄皆石垒,故城久久或传言。蒙混尘土陵宫烂,摧剥雨风岁月迁。惟有池塘清浅水,芙蕖红粉艳年年。
这是张戬炜写的一首七律。真的是表扬不得,刚刚表扬了张戬炜一下,他立即就给你颜色看了,接下来他便老实不客气地又犯病了!一病,他在这首诗的颔联中,竟然“传言”对“石垒”,“传言”是动宾结构,“石垒”的“垒”,按照“宗庙雄雄皆石垒”的句意,应该是个动词,当然也可以理解成名词,如果 “垒” 是动词,那么“石垒”就是主谓结构,用“传言”的动宾结构对这个主谓结构,那就犯大错了!如果“垒”作名词,那么“石垒”就是并列结构,而用“传言”的动宾结构对这个并列结构,那么同样也是大错特错!二病,第五句中的“混”仄声,这里应平声,“混”字出律了!三病,第四句“故城久久或传言”的“言”字,又犯出韵之大病了。此诗押的是一先韵部的韵,然而“言”字却在十三元韵部中。张戬炜怎么老犯出韵之病啊?!更要不得的还有四病,第六句“摧剥雨风岁月迁”的平仄是“平仄仄平仄仄平”,这就犯了严重的孤平之病了!这种孤平句式,在唐宋诗人那里基本上是看不到的!然而,许多年前,我看到现在网上很多人以及我们常州的好多写诗的人,经常都会在他们的诗中写“平仄仄平仄仄平”这种犯孤平之病的句子,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其实也是一种孤平句。后来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于是在十多年前我就针对这种孤平句式专门写了一则谈孤平的诗话,后来,应该是几年前吧,我还把我这则诗话发给了我们常州诗社的“舣舟诗荟”小报的编辑而刊发在了这份诗报上。可是,想不到张戬炜在他刚出版的《雪鸿集》诗集新书里居然还在犯这种要不得的孤平诗病!
张戬炜作品第九首:
柬埔寨民俗村
赤日黄尘榕树庄,笙歌手鼓乐悠扬。有闻此处女儿贵,邀客居然是女郎。
这首绝句,第三句用了“女儿”,紧接着第四句就又用一个“女郎”,“女”字犯重字之病了!当然,张戬炜可能会辩解说,这里是诗意需要而重复用了“女”字,不应属重字之病!只是,诗意需要,也用不着这样来重复用这个“女”字而惹上重字之酸臊啊,用“巧娘”或“俏娘”或“媚娘”之类的词汇不是比“女郎”一词更有味道且又不犯重字之病吗!
张戬炜作品第十首:
游洞里萨湖
洞里萨湖为东南亚第一大湖,越南移民建船屋,据水为生,是为客籍。
红树丛丛依屋船,短舲长艇剪波澜。客妇怀儿相乞讨,乳儿嬉笑不知难。
这也应该是写的绝句,短短的四句头,居然第三句“怀儿”一个“儿”,紧接着第四句又来“乳儿”一个“儿”,同样是犯重字之病了!另外,作为绝句,第三句必须与第二句粘连,但张戬炜此绝中的第三句“客妇怀儿相乞讨”却没有与第二句“短舲长艇剪波澜”相粘,因此这里就又犯了律绝诗中失粘的错误了!当然,唐代诗中也有绝少绝少的这种失粘的诗,例如唐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一诗就是,虽然失粘写错了,但因为这些诗已经流传出来了,且这极少数的客观存在着的诗的诗意又很好,于是当时人尤其是后来的一些古人还给这种写错的诗冠上一个美称叫“折腰体”!我认为,这个“折腰体”的“体”并不是类同于“近体诗”“古风”等等的是指一种诗体的“体”,而是后代古人给前代古人不小心写错而已流传下来的这种极少数的诗也即我以前所说过的“美丽的错误”的一种特别的称谓而已!因为,如果“折腰体”也是一种诗体的话,那么在唐宋人的诗中应该就有大量的这种诗的存在,而事实上我们现在所能读到的唐宋诗人诗中的这种诗却是极少又极少!这也反过来表明,因为这不是一种诗体,所以唐宋人没有专门来写这种诗,这种诗也就极少极少地存在!因此说到底,这种折腰的诗实事求是乃是律绝诗中的一种错误!而张戬炜的这首绝句,恰恰就是犯了这个失粘的错误!
现在,大家都已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我所读到的张戬炜新出版的《雪鸿集》一书里的十首诗词作品,居然就有高达九首都犯了诗病!有毛病的作品竟然占比百分之九十,这种错误率也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吧!只是我要郑重声明的乃是,这十首诗并不是我刻意从他的《雪鸿集》一书中去专门挑出来的!据那篇评论《雪鸿集》的评论文章公布,《雪鸿集》一书中共收入了张戬炜的四百余首诗词作品,如果这四百余首作品中发现了九首有病的作品,那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写诗,我自己也深有体会,有时难免会因各种疏忽而产生这样那样的差错,因此,若张戬炜四百多首中存在九首有病的作品,占比很小,这都是不足为怪的!可是我文中所说到的张戬炜的这十首作品,乃有六首则是评论文章中为极力赞赏张戬炜的诗词而从他书中的四百余首作品中专门精心挑选出来的应该是算得上这本书中最精粹的代表作啊!而另外四首也是微信朋友圈看到的任意拍摄到的第九十二页和第九十三页的所有作品!这样性质的十首作品,竟然其中就有九首有错,那么据此难免就不能不让人推想,张戬炜新出版的《雪鸿集》这本书里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有病的诗词呢!这,就是作为诗人、才人、学人张戬炜所写的错误累累的才书!不由得不让人要为之而发出一声长长的悲叹!
2026年1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