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圈门印象
陈平
【上】
作为本地人的我,要不是活到三十出头准备结婚了,在前还真不知道在咱这城市的西部有个叫西圈门的地方。
打小咱家就在市中心打转转;什么东横街,大庙弄,文化宫县学街,还有……即使在文革期间下放农村母亲去世父亲恢复工作后,市里分配的房子也没脱离过这些好地段。
插队农村十年上来的我,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虽然国家仍在实行福利分房,可单位没房我也只能望洋兴叹;
70%职工是从外地调回来的,其中50%以上都是大龄待婚男女,这让头们的确傻了眼;即使马上盖房了也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嘛!于是动员大家各显神通“自己解放自己!”连在单位管基建的我,也只好绞尽脑汁千方百计调动女友的积极性。分析她的年龄工作表现单位性质,认为她各方面比我潜力大,资源千万不能浪费,于是就对她甜言蜜语充分发挥其主观能动性。
功夫不负有心人哪,那天她终于拿张房屋调拨单回来了,看清地址是“西圈门八号六室”,虽不知在何方我却很得意。嘿,还是我有办法吧,这西圈门肯定在城市老西门,而且也像西瀛里样有门,否则咋会叫此名呢,我对她解释。
哇噻,全区十几个学校都在争这几间房子呢,听她此说我顿时警觉,事不宜迟赶紧行动,下午我们就拿了这张调拨单兴冲冲地从西直街走到锁桥头,一路打听此“门”所在。走过西仓街派出所经过项家弄,还不见有什么门。
于是去问一位在自家门口洗衣服的老婆婆;啊,西圈门啊,还要往扎扎西去呢!听她用标准老西门话指点我俩继续东瞻西望,一直走到西仓桥北堍。发现这里马路有宽了,周围有菜场浴室,还有药房供销社等商店了,还蛮热闹的嘛!我俩面面相觑心中仍然纳闷;咋还没看到这门呢?因为在马路南边能直接看到大运河的河面了。
从西仓桥北堍再往西走不远是一条沿河驳岸的小石子路,路南是波浪滔滔,船舶穿梭不停的大运河,路北边仍是片高低不平的民房,可仍没见到有啥门啊,不过,“西圈门八号”门牌却给我们看到了。
小心翼翼地推开这扇朝南的小木门,穿过隔弄看清里面有座小院,院北与西圈门小学用砖墙隔开,东西走向排列七间由旧教室隔成的房子,每间面积约20平米左右,对面有间1平米不到小厨房,所以形成了一条小夹弄。
这就是我女友上级主管部门为解决大龄职工无房结婚而动足脑筋的结果。我们分到的是夹弄最后的那间屋子,优势是门口有个水龙头和水池子;在七间房子组成的小院子里,总共只有两只水龙头。
缺点是房间的地势最低最旧,门一关上里面黑乎乎地,就像待在山洞里一样,平常仅靠一肩朝南小窗透气照明。
但至少有个属于自己的窝,于是我们准备结婚了!
之前,我搞到点计划木材,请会干木匠活的插友帮忙打一套较流行西洋式家具,然后请位漆匠朋友上了漆拖进这间小房子里。在布置新房时我发现,在这新大衣橱的柜门上还应配面玻璃镜子哩。这不是我插友的疏忽大意,而这种镜子是要凭结婚证才能买到的。
此事对我来说依然好办。
第二天我就和女友去辖区政府办了结婚证,随之将配给的棉絮棕梆,红漆马桶木拗手,锅碗瓤盆喜糖等等用品,连同面大橱镜子通通买了回来,星期天由我自己来装配。没想到就在最后一根洋钉敲下去时,突然听见卟地一声响让我傻了眼,原来刚才用罗丝刀稍撬想把镜子揿正,谁知这面锃亮镜子竟裂成了两爿!
镜子是要凭结婚证才能买到啊,而且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此时的我尴尬极了。情急又中忽然想起了姚经理。前不久他与我同车去宜兴张渚参加全省大棚车下乡联销活动同住宿舍几天,彼此湘处地很融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