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运河史话 民族工业发祥地（2）

机电工业——

中国的机械工业，源自古代的手工业。春秋晚期，中国就进入了铁器时代。铁制的农具、兵器、简单机械，包括铁釜、铁铲等民用器皿，开始广泛进入农业、军事、生活领域。南宋时，纺车、水车等木质纺织机械开始大量普及，机械制造业形成规模。清代，中国传统的机械制造业，已经相当完具。鸦片战争后，传统机械制造业在现代工业制造业面前不堪一击，中国进入近代工业形成期。

常州近代工业，与中国发展同步。清末民初，常州有手工作坊式30多户，生产锄、耙、犁等农具和刀、斧等日用工具，兼作简单的纺车、水车类制作、修理。民国初年，随着中国近代工业体系的突起，常州的机械工业开始崭露头角，厚生机器厂、万盛铁工厂和大可机器厂等一批企业，在江南机械工业中独树一帜。

    1913年，常州士绅奚九如，得到民族资本家朱子尧的支持，联络龚瑞萱、赵颂平、潘鹤鸣、吴励吾、徐习五、朱稚竹等人，共同筹集资本，由上海求新制造厂著名机师蔡世绅、杜桂生等人担任技术总监，在常州西门运河边锁桥堍永宁寺，创办了常州第一家机器制造企业“厚生机器厂”。工厂主业为制造12—40马力的柴油机、戽水引擎、水泵、织布机、筒子车、经纱机等。

    厚生机器厂厂名，源自辛亥革命“通商惠工、厚生利用、国基永奠”之口号。工厂建厂资本15000元，占地12．5亩。创办时，生产设备为从上海求新制造厂购买的一台3马力火油引擎，拖带8尺、10尺旧车床各一部、8尺龙刨一部。凭借这些设备，常州厚生机器厂建厂第一年，就制造出一台8马力火油发动机。其后，又成功制造出3马力、5马力火油发动机，成为我国最早生产内燃机的3家企业之一，书写了常州内燃机制造的历史篇章。

厚生厂制造的第一台3马力火油机，配套传动设备，用于常州地区农田灌溉，功效巨大，人工无法与之匹敌，开创了机器戽水历史。第一台5马力火油机，用于太平洲（扬中县）三茅庵圩田排水，速度之快，让农民为之惊叹，迅速缓解了太平洲因地势低洼、积水内涝、农田受淹的危局。其后，厚生厂的动力机械，在常州地区农田灌溉排涝中，得到了大量使用。

1918年12月，厚生厂制成“利通号”大型联珠斗式挖泥机船。由于是第一艘常州制造的机械动力清淤疏浚船只，西门外运河边的下水礼，成为城市盛典。柬请政警要人、商贾士绅云集西门外谈家场，观看挖泥表演。《晨钟报》记者描述机船试演盛况说：“此机果然灵妙非常，下视人工不可同日而语……两岸观者如堵，莫不赞美奚（九如）君研究制造之成效，为吾邑实业界及水利前途大放异彩。”

1924年，厚生厂研发制造了12千瓦直流发电机、50千伏安变压器等产品。嗣后，制造出商标为“救星”牌的柴油二冲程发动机，并相继制造出17匹、27匹、40匹柴油机，开创了常州制造柴油机的历史。当年正值大旱，农村急需机械打水，“救星”牌柴油机和水风箱（水泵）配套，在常州市场上销售一空，被农民们称为“真正是秧田救星。”

1929年举行的杭州西湖博览会上，常州厚生厂7件参展产品深受好评， 8马力、27马力狄塞尔柴油机及吸水泵等尤为突出。厚生引擎与当时已是中国名牌产品的华生发电机配套发电，点亮了由白炽灯组成的、十分醒目的 “厚生”、“华生”广告，让参观者赞叹不已。厚生吸水泵的表演，则被舆论称为“常见白练悬空，久为参观人驻足赞美”。博览会对参展的51个厂家6774件产品进行了评比，厚生产品获优等奖章、优等产品证书。从此，厚生机器厂的制造能力为业界公认。企业发展速度和规模，沪宁沿线无人能比，产品远销苏、浙、皖、川、广、豫、鲁等地。

1930年至1937年，厚生厂在永宁寺后面翻建平房8间，同时添置工作母机。期间，兴建2个翻砂工场、拥有各类生产设备60余台。工人分日夜两班生产，营业额达每月15万元，企业进入鼎盛期。

1931年，江南大涝，首都南京为积水所困。民国中央政府内，积水盈尺，寸步难行。厚生厂携20多台27马力柴油机，赴宁排水。厚生动力机器排出一字长蛇阵，一夜之间，让政府大院重现平地，轰动南京。

同年，厚生厂开始生产织布机械，月产布机100台，最高达300台。当时常州40多家染织厂6300多台布机，厚生制造比例高达50%，为常州纺织工业发展提供了装备保证。示范之下，常州豆米加工业也成为厚生机器的销售对像。常州许恒丰油坊的石磨，率先使用厚生厂的8马力火油发动机，成为常州榨油业第一个使用机械动力的企业。其后，各油坊竞相使用火油动力机，常州豆米业加工能力大增，促进了常州食品工业的繁荣。

1937年，日军占常，厚生厂厂房烧毁六七十间，原材料被窃一空，损失致命，基本停工。抗战胜利后，厚生厂复业。1949年，因资不抵债，破产清理。常州市政府出面接管企业、收购资产，更名为地方国营常州机器厂，后更名为常州柴油机厂。

（常州柴油机厂老厂门      薛焕炳提供）

厚生机器厂的示范效应，使常州的机械制造企业相继而建，形成了地区的织布机、经纱机、柴油发动机、碾米机、磨粉机等的机械加工制造产业。

1919年，常州机器厂创办，次年更名为万盛铁工厂。主要产品为煤油机、柴油机、蒸汽锅炉、碾米机、轧豆机、戽水机。其生产能力及销售收入一度曾超过厚生机器厂，产品在江南地区享有盛誉，生产的发动机，还出口远销南洋及菲律宾。

 1931年，毕业于同济大学机械科的吴大珂，抱着实业救国的理想，在常州米市河边创办了“大可机械实验工场”，后改为“大可机械厂”。这是常州第一个科技研发类机械企业。

建厂之初，大可厂主要为吴大珂父亲开的大赉米厂和新商新华轮船局拖轮服务。企业主要业务为修造内燃机，兼修、造碾米机、内河拖轮、戽水机、及小型机床。机械制造业科班出身的吴大珂不满足于此，开始仿制先进的德国道依茨8马力单缸、16马力双缸柴油机。获得成功后，吴大珂修改德国设计，改造柴油机冲刷泵，使机器分别增大至12和24马力，命名为“大可21”。1935年，吴大珂研制成瓦斯发生炉，用木柴替代柴油和汽油。该机械首先安装在大可1号机轮上运行，取得改进方案后，于1941年装进汽车，在上海大街上运行，业界引为奇迹。抗战时期，该设计被大量应用于戽水机、轮船、汽车等动力机械。

嗣后，吴大珂改进木柴瓦斯发生炉设计，将其应用于大马力发动机上，为电厂、纱布厂等企业的提供动力需要。抗战胜利后，吴大珂将常州大可机械厂交于其弟吴之凤负责，设立上海办事处，将企业研发中心迁至上海。解放前夕，预测我国会遭到经济封锁，汽、柴油供应肯定会出现短缺，吴大珂又研制了煤气发生炉，改装在中大型马力的柴油机上，保证其马力达到柴油机的80％以上。所设计的最高动力达800马力，一般运行的达100—300马力。由此，吴大珂被称为中国木柴、煤气发生炉的创始人和专家。

公私合营后，大可机械厂并入常州通用机器厂，后改为常州机床厂。上海的研发企业改名为大可炼钢厂，并入上海钢铁公司，后改为上海钢铁研究所。

（常州戚机厂老厂门      薛焕炳提供）

1936年，上海吴淞机械厂被日军破坏，后由沪迁至常州戚墅堰运河边，更名为戚墅堰机厂。工厂占地42公顷，厂房面积2．1万平方米，属当时的特大型企业。工厂主要从事铁路机车的制造、修理。自此，常州机械行业出现了首家大型近代化工厂。1949年以后，戚墅堰机厂改名为常州戚墅堰机车车辆工厂，是依托运河布局的大型国有企业。

常州电力企业，名列中国最早电力企业之列。

1913年1月，由士绅吴树棠、张赞墀、祝大椿、费志超和薛云鹏等人发起，筹资10万银元，分2000股，订购了一套发电机容量为180千瓦的英国蒸汽发电设备，创办了常州最早的电力公司——武进振生电灯公司。公司总办事处设在铁市巷，租赁横兴桥南徽州会馆基地作为厂房。1914年5月，正式投产发电。公司每天傍晚发电，深夜2点停止，为城市提供照明。常州城中的路灯，由火油灯改为电灯。常州电力工业由此兴起。1918年起，每年农历十二月至翌年正月，改为通宵发电。1923年，武进振生电灯公司更名为武进电气厂股份有限公司，兼营动力用电，并在市郊大北门另建新厂。1925年，公司由定时供电改为全天供电。至1933年，装机总容量达3500千瓦，除满足本地用电需求外，还向溧阳、扬州等地供电。日军侵占常州后，该厂损失惨重，一度停止发电。1946年，恢复运行。1956年改为公私合营常州电气公司，1962年改称戚野堰发电厂常州发电所。1976年并入戚墅堰发电厂，设备移交常州市。

1921年，常州纱厂厂长杨廷栋发起，招股200万元，由德国西门子公司提供援助，在常州戚墅堰西运河边建立常州震华电厂。常州震华电厂以制造经营电气机械为主，兼营电力，由施肇曾任董事长，杨廷栋为常务董事兼厂长。成立之时，德国西门子公司承诺：“凡德国西门子总公司已发明及今后新发明之经验、商标等利益，允许本厂完全享受。”电厂拥有当时华东地区电压最高的常锡33千伏输电干线。初建时，发电总容量为6400千瓦。1924年正式发电，所发电力主供常州丁堰利民纱厂（后改为常州国棉四厂）生产，及戚墅堰地区街道照明，并有余电提供给常州无锡地区。1928年，国民政府建设委员会接收电厂，更名为“建设委员会戚墅堰电厂”，通过“庚子赔款”中英国以“支援”形式销入中国的发电设备等，对企业进行了扩建，又借款、发电气事业公债等筹集资金，扩大企业规模。至1949年，戚电厂已经是华东地区一个大型电力企业、骨干电网的重要支柱。

（常州拖拉机厂老厂门      薛焕炳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