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红楼梦》：鸦窝出凤凰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戏说《红楼梦》：鸦窝出凤凰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安  文

张金哥是《红楼梦》并未正式出场的一个人物，但在《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本），却称她是“老鸦窝里出凤凰”，还透露出她是“十二钗之外副者”。张金哥之所以能够得到批书人如此高的评价，我想是因为她刚烈的性情，她不屈从于权威和命运的决绝。张金哥的自尽并非为夫守节，自杀殉夫，是对自身清白人格的坚守!在批书人看来，张金哥和守备家的公子虽然双双自尽，却也称得上是“一双美满夫妻”。他们原本可结为一对佳偶，却在外力的强行干预之下只能以自尽来成全对彼此的情意。

张金哥和守备家公子没有做错任何事。两家原有婚约，若不是李衙内贪色霸道，若不是张金哥父母“爱势贪财”，张金哥和守备家公子是可以成为“一双美满夫妻”的。按静虚老尼的说法，得知李衙内非娶张金哥之后，张金哥父母也为难，是守备家得知后上门作践辱骂，并要打官司，张家急了，这才托静虚老尼求王熙凤的。但批书人却觉得静虚老尼的话不可尽信，写下这样的批语：“守备一闻便问，断无此理。此必是张家惧府尹之势，必先退定礼，守备方不从，或有之。此时老尼，只欲与张家完事，故将此言遮饰，以便退亲，受张家之贿也。”接着，批书人还进一步揭露张金哥父母的真正目的是“与府尹攀亲”，还写下：“坏极，妙极！若与府尹攀了亲，何惜张财不能再得？小人之心如此，良民遭害如此！”这样的批语。对张金哥的遭遇，批书人相当同情，对其父母“爱势贪财”,也相当愤慨。可就是这样一对面对李衙内权势，选择了背信弃义的父母，却养育出了张金哥这样“知义多情”的女儿。作者对张金哥的自尽，明显是认可甚至是赞美的。批书人把张金哥比作老鸦窝里的凤凰，可见，也非常认可张金哥的品质。

张金哥和守备家公子是否像贾宝玉和林黛玉那样，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作者没写。我猜测两人之间是情投意合，彼此有过承诺的。不过又想，张金哥之所以被批书人高度赞扬，并非因为对爱情忠贞，而是因为对信义的坚守，不屈从于权势的高尚情操。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张金哥除了自尽，没任何办法可让自己不被李衙内占有。我想，在她心中，守备家公子已经是自己的丈夫。毕竟，作者是用“不负妻义”来评价守备家公子自尽的。张金哥的自尽并非为夫守节，自杀殉夫，在我看来更是对自身清白人格的坚守。她无法改变父母退婚的决定，但可以用生命去捍卫自己的尊严。对守备家公子，她没任何守节的义务，自尽是她主动的选择。恐怕，她的自尽，也是因为对世道的绝望，对未来的绝望。她无法想象，若被仗势欺人的李衙内占有，应该如何面对人生。守备家公子也是《红楼梦》里少有的痴情男人，他的死，其实更像殉情。

若真有一个太虚幻境，可以让这对苦命鸳鸯在天上重逢，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