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难以忘怀的往事
葛维亚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苏联还没有解体,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世界超级大国的高级知识分子,会生活得如此穷酸,而且脸皮那么厚。到底是他们未能脱贫,人穷志短,还是爱占小便宜,就不得而知了。
40多年前我作为中国水文代表团的六个成员之一,去英国参加国际水文科学大会时,没有和苏联代表团接触和单独交流的计划,也不知他们的行踪。一次晚饭后散步走在一条环境十分优美的小路上,对面见到了几个洋人摸样的人,偶尔听到他们在讲俄语,我开始用英语问他们是否是俄国人,他们点点头,又反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很佩服他们的眼光,如此准确猜到我们的国籍。其中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人用很不熟练的英语告诉我,他是苏联水文研究所所长,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他去过中国,跑了不少地方,最喜欢中国饮食和白酒,其中对高度烈性的“二锅头”、“老白干”、“北大仓”评价最高。我听过后十分惊奇,也觉得好笑,“这些老毛子太好糊弄了!”,国内流传的“在中苏边境用一瓶“二锅头”换回一条高级水晶项练;用一个玩具羊换回一只活羊”的故事,看来并不是虚构的,俄国人干得出这种“傻事”!
到此你如果认为俄国人很傻,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当我改用俄语问他:“用一条高级水晶项练换回一瓶二锅头合算吗?”,他用俄语回答我说:“到了莫斯科我会用一瓶二锅头换回两三条高级水晶项练”,他说完,我们都仰天大笑,看来从事科技的高挡俄国人也知道做二道贩子的甜头。我将话锋转到英语方面,问他:“为什么俄国人说英语不如西欧人”时,他不屑一顾的回答我:“英语是低级语言,规律性太差,在俄国更喜欢法语和德语”。难怪我以前阅读俄国小说,对沙皇及其上流社会流行说法语和德语不理解,原来法语和德语是“高级”语言,多么奇怪的逻辑!难道他不知道德语和英语属于同一母语吗?
一次在饭厅吃饭又与那个苏联水文研究所长邻桌相遇,他凑到我旁边, 一边吃饭一边偷偷对我说, 我虽然是苏联水文代表团团长,可是我们生活费用卡得很紧,买不起香烟和酒,问我能不能送给他一些烟酒或英镑,我对苏联经济一团糟有点了解,知道他们国家生活上很穷,很同情他,可我个人补助费除去吃饭、住宿、交通、小费外、每天也只有3英镑,很难满足他的全部要求。于是我把随身携带的一包"三五牌"香烟(只抽了一枝)和十英镑送给了他,他很感动,对我说:“中国人好!不像美国人和日本人那么小气!”。
两次与俄国人意外相遇之后,使我想了许多许多。记得上世纪五十年代“一边倒”和苏联老大哥情同手足的时候,我们羡慕苏联,向往苏联,一部《幸福生活》的苏联电影倾倒亿万中国观众。那时常说“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幸亏后来的改革开放,邓小平高瞻远瞩,没有把我们的“明天”变为苏联的“今天”,才走上一条快速发展的康庄大道。苏联的没落是迟早的事,它面临着政治不民主、经济不发达、生活不富裕、民族欠和谐、宗教被禁锢五大致命难题,处理不好,必将毁于一旦。
现在,当年的苏联早已不复存在,三色旗飘扬在俄罗斯的上空,经过几次阵痛和脱胎换骨之后,一个真正民主自由的俄罗斯必将出现在人们面前,我们为它的前途祝福,也为我们强国和平崛起欢呼,让和谐共处,互利共赢,繁荣发展,永远成为国际交往的主旋律,这就是我们最大的祈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