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全面免费还有多远 中国学经济卷宏观册交通篇

高速全面免费还有多远

中国学经济卷宏观册交通篇

安  文

3月6日，广州“最贵上班路”华南快速路一期宣布今年8月取消收费，将高速公路免费话题再次拉回公众视野。全国目前已有多条高速停止收费，主要因收费年限到期或政府“回购”路权回归公益属性。但也出现高速延长收费期限和国道恢复收费的“逆势”情形，如今年成南高速四川段扩容，总收费年限达54年；江苏于2023年批准205国道宿淮段收取通行费引发争议。

那么，高速全面免费时代，未来可期吗？

1广州“最贵上班路”将免费通行

被广州市民称为“最贵上班路”的华南快速路一期，将于8月7日后终止收费。华快一期是全国第一条城市快速路，全长约15.6公里，南起番禺大桥，北至天河岑村立交，1996年10月开工，1999年9月全线通车，目前已收费27年。免费通行让当地人喜忧参半，喜的是能省过路费，往返于番禺与天河全线的通勤居民日成本约20元，最高月省500元左右，但也有人忧心免费后车流量大增变堵。华快一期自通车以来，收费模式饱受争议。标志性案例是“600米收费3元”事件。2009年，有居民发现：中山大道至黄埔大道站仅600米却收3元，是物价局核定标准的8倍多。这一标准遭强烈抗议，最终在舆论压力下，该路段收费从3元下调至1元。2012年，广东省统一高速公路收费标准，华快一期下调至‌0.6元/公里。除收费问题，通行效率也备受诟病。作为快速路，限速80km/h的设计与“快速”之名不符，早晚高峰拥堵成常态，“华南慢速”调侃不胫而走。这并非广东首次取消高速收费。2024年，通车30年的广州北环高速取消收费；2022年，广东省首条建成通车的高速广佛高速停止收费；2017年，广园快速路免费。

2深圳等地纷纷取消部分高速收费

不只是广东，全国已有多条高速停止收费。去年，武汉天河机场高速、湖南长永高速等多条高速停止收费。当前，高速停止收费主要两个原因：

一是收费年限到期。根据规定，经营性公路收费期限最长不超25年。国家确定的中西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经营性公路收费期限，最长不超30年。绝大多数停止收费高速均是按此法规办事。

二是政府“回购”，回归公益属性。主动回购案例极少，代表当属深圳。2014年，深圳以27亿回购梅观高速剩余13年经营权，成全国首条运营期内取消收费的高速；2016年，深圳花百亿再回购4条高速，转为免费通行。政府回购并非亏本买卖。高速公路属垄断公共服务行业，政府回购供民众免费通行，也是公路服务公益本质的回归，此举不仅减轻市民经济负担，更重要能树立形象。

同样，广州这次免费利己利民，对当地物流、电商等行业和沿线分布的科技园区、商贸集群而言，是一种隐性减税，能减少企业货运和员工通勤成本；同时，交通便捷对于旅游资源丰富的广东也是加分项。

3多地又恢复或延长收费，意欲何为

不过，免费通行形势也在悄然变化，有地方以“改扩建”为名延长收费，这样可重新核算期限，30年限制不复存在，这一“合法漏洞”让不少高速得以继续收费。1月28日，四川居民反映成南高速扩容，政府批准重新核定收费期30年，意味着总收费将达54年，而且通行费比以前高，省交通厅回应“合法合规”。同日，湖北批复“沪渝高速公路武汉至黄石段改扩建工程”收费期暂定29年半。4月8日，通车近30年的广东虎门大桥将迎来改扩建，也意味着收费期或延长。另外，近几年部分地方开始恢复或新建国道收费站，这一“逆势”变化备受关注。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自2021年至今，山东、安徽等省均发过国道收费公告。2023年，江苏花6865万建205国道宿迁至淮安段收费站引发争议，官方回应：该路段就是作为收费公路来融资和建设的，现有近10亿存量债务需还。

那么，免费国道恢复收费是否有依据？我国于2009年推行“燃油税改革”，政府还贷公路收费逐步取消，形成非高速公路免费通行趋势。但根据现行《收费公路管理条例》，公路发展应坚持非收费公路为主，适当发展收费公路。这一规定又说明允许特定情况下通过收费来支持公路建设。如今，一些地方政策调整，官方口径称因财政债务压力和公路养护需要等。大基建推进，公路里程不断增加，传统税收收入减少，但每年建设和养护资金增大，而不缴纳燃油税的新能源汽车激增，又引发“燃电之争”。面对如此多重课题，延长或恢复收费就成了一个选项。

交通部官网可检索到2013年至2021年全国收费公路统计公报，这9年全国主线收费站数量呈下降趋势，2021年开始转涨(前述延长或恢复收费均在该年份之后)。值得一提的是，2020年全国收费公路主线收费站净减302个，为历年之最，其中高速公路收费站净减269.5个，主要因当年取消了全国高速公路省界收费站。9年时间里，受高速公路里程和建设投资增加影响，以及养护管理、偿还利息举借新债等因素，全国收费公路债务余额持续上升，从34308亿增加到79178.5亿。2020年和2021年累积债务扩大明显，相较于此前年增逾4000亿的量级，分别净增9125.9亿、8517.3亿。全国收费公路车辆通行费总收支缺口正逐年扩大。支出主要来偿债，以2021年为例，收费公路支出12909.3亿，其中，偿还债务本金和利息10591.6亿、占比82%，养护支出739.1亿、占比5.7%。

今年，“十五五”规划提出要基本建成“八纵八横”国家高速公路网和高速铁路主通道。在此背景下，未来无论新建、改扩建还是日常安全养护，都需要真金白银的持续投入，加上各地化债承压，高速短期内全面免费恐怕无望，构建科学的收费体系或许更加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