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红楼梦》：尤氏之恶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戏说《红楼梦》：尤氏之恶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安  文

尤氏的问题，不是恶，是默认。有时候，软弱并不无辜。《红楼梦》第六十八回，王熙凤大闹宁国府，将尤氏和贾蓉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出“妻贤夫祸少”，严厉指责尤氏“就只一味瞎小心图贤良的名儿”。王熙凤算不算贤妻且不论，她对尤氏的指责也不算完全冤枉了她。

尤氏在丈夫面前的确过于软弱，对贾珍的胡作非为，基本上是睁只眼闭只眼。这一点，她还不如“二木头”迎春，迎春也很软弱，却也曾劝谏丈夫不要奸淫。这样的劝谏虽没任何效果，但至少没选择默认丈夫的恶行。对此，批书人也为尤氏感到非常惋惜。《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本）第四十三回，有两段批语。第一段是：“尤氏亦能干事矣，惜不能劝夫治家，惜哉，痛哉！”第二段批语是：“尤氏可谓有才矣，论有德比阿凤高十倍，惜乎不能谏夫治家。所谓人各有当也，此方是至理至情。最恨近之野史中恶则无往不恶，美则无一不美，何不近情理之如是耶？”结合两段批语，可以看出批书人对尤氏态度：认为尤氏如能承担起劝谏丈夫贾珍的责任，就称得上是德才兼备的“完美妻子”了。对于尤氏在劝谏丈夫方面的无所作为，批书人感到痛心遗憾，却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

尤氏在贾珍面前的软弱是值得体谅理解的，但尤氏的软弱的确是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尤氏是贾珍的续弦，她既没王熙凤那样显赫的家世背景，也没为贾珍生下儿女，这样的处境决定了尤氏在贾府的地位比较卑微。这一点，从第七十一回两个老婆子对尤氏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在“夫为妻纲”的年代里，一个女人在丈夫面前的话语权是相当有限的，像尤氏这种没任何势力可以倚仗，必须依附于贾珍才能生存的女性，更不太可能有勇气对丈夫进行劝谏。迎春好歹还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只是略微劝了劝孙绍祖，就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尤氏如冒犯了贾珍淫威，会是怎样的命运呢？尤氏选择在贾珍面前唯唯诺诺，恐怕也是为了自我保全吧。所以，尤氏对贾珍恶行的默认，也就不仅仅是她的性格缺陷，也是客观因素决定的。

尤氏的软弱可以体谅，但并不值得肯定。她这种默认的态度，让贾珍对自己的不端行为丝毫没有收敛，甚至在守孝期间以练习射箭为名赌博。由于贾母之前刚因下人偷偷赌博而大发雷霆，所以贾珍也不敢公然聚赌，因此宁国府里开赌局的事情“外人皆不知一字”。尤氏对此心知肚明，她如告诉贾母，说不定可以让贾珍有所收敛。但宁国府的原则是“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所以尤氏选择了冷眼旁观。结果，宁荣二公看不下去了，只能发出无可奈何的长叹。

现如今，我们更不能像尤氏这样明知有人胡作非为还选择沉默。这种沉默只能助长不正之风，甚至有可能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