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7月夏天,我接到了江苏石油化工学院的录取通知。
那年9月,我背着母亲几箩筐的叮嘱,按通知书的地址,与父亲一起坐了2小时大巴、12小时火车,来到了位于常州西郊的白云路化工学院,即常州大学的前身。
我分在3号楼宿舍,住上床。父亲给我铺好床铺,还半弯着腰,帮我支起大海一样蓝的蚊帐。
准备乘火车离开的那晚,他从包里取出一张报纸,认真地读了起来。
文章标题,是《擦皮鞋的小伙,不见了》 。
记得内容大意是:
一所大学校门口,节假日总有一个小伙子在为师生擦皮鞋。如此,四年。有一天,这个擦鞋的小伙子,突然不见了。
后来,该所大学的校长透露:这个擦皮鞋的小伙子,是本市知名大学的学生,他的父亲是市委书记。他今年毕业了。
我的父亲,是小镇上一名普通的职员, 朴实的他,读完后把报纸小心地叠起来重新放入包里。凝重地看看我,没说什么。我点点头,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大学四年,我端过盘子,卖过面包,当过家教,做过吉他老师,做过游泳辅导员。从没浪费过一个节假日。
4年后,我留在了常州。用节假日赚的钱,为自己租了房,买了辆金狮自行车。
今天,我的儿子是高考最后天。
早上送他到校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25年前的往事,涌上心头。当年,父亲用一个故事,教我做人,等我送儿去读大学时,又该讲怎样的故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