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午饭,田友善丢下饭碗就拿着工具去挖药材。他一路走着,一路挖,为了早点到南山凹,不起眼的小药材都不挖了。到了彩霞家屋后那座山,他左望右望都没见到她的身影,又朝山下屋后的塘边看去,也没人。他一边挖一边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望。心想:还是去昨天那几棵大树下看看吧。要是没有,今天就不会见到她了。
离昨天坐石块的地方不远,他看见她了——她仰躺在一棵大树下的草丛中,草帽垫在头下,仰望着天空,身体的每个部位尽显风姿,像含苞待放的花儿。
他急忙走过去,丢下工具,坐在她身旁。彩霞躺在那里纹丝未动。田友善伸直腿依偎过去,问:“今天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我看见你?以前老远就能看见你,今天你躺在草丛中,像捉迷藏一样。”
“今天本来不想让你看见我的。怎么讲呢?一句两句也讲不清。”彩霞说话时像有什么心思。
田友善轻轻拥上她的身,又亲吻起她的嘴唇。彩霞张开双手,一下子紧紧抱住他的腰。她躺在他身下,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隔着衣裳就像隔着心,田友善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
他的手在彩霞身上不停地动着。当准备伸进她内衣时,彩霞抓住了他的手:“你的手在衣服外面动动也就算了,里面是禁区,动不得。”
在彩霞软绵绵的身体上躺了一会儿,怕她吃不消,田友善撑起手坐了起来。彩霞也坐起来,解开发梢的牛皮筋,用手梳理浓密的长发。一会儿,她左手抓住脑后头发,右手用牛皮筋左绕右绕,便束在了脑后。
“友善哥,我们今天见面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假如再见面,不可能再像今天这样无拘无束了。前几天本来想跟你讲些话,可心里实在难受,就没讲出来。我的婚事,父亲已作了主——是换亲。 我哥谈的女方,哥哥也未结婚,跟我哥一样找不到。我是实在没办法想。前几天男方姊妹俩都到我家来过,那女方的腿也不好。以后要是我哥和她成了家,两人腿都不好,生了小孩也不知有没有后遗症呢?”
田友善的心里难受极了。没想到自己和彩霞的结局竟会是这样。他努力克制自己,安慰道:“为了你哥,你也要看开一点。这事是没有办法想。也许婚姻是命中注定的吧。”
他们俩不知是怎么离开的。田友善失魂落魄地往山顶走去,时不时擦拭着眼眶涌出的泪水。模糊的双眼望着青山之间的绿水,他自言自语:“怎样才能忘掉这段情呢?”
从那以后,田友善便很少去山上挖药材了。就是去,也再没去过彩霞家住的山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