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泥入海（六）

如泥入海

           文/倪沈健

德英跟李海峰说要去园区给人扫地，当保洁。已经托了人，找了关系。

李海峰说：你照顾爸爸就行了。

德英说：种地糊口还行，但开销太大，没有收入。

德英说的开销，是农村的各种应酬。尤其是她们这个年纪，德英是一家人家给到外婆家的，两家兄弟姐妹汇集起来，人特别多，隔三差五都要应酬，现在的应酬费用也水涨船高了，社会风气大变。

德英一直是个种地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可农村种地根本不赚钱，能赚钱的是做泥瓦工的李建新。

李海峰记得小的时候，那些开着卡车的小贩们常常会来村子里收番茄，西瓜之类的农产品，价格都给的很低，西瓜几分钱一斤，番茄几分钱一斤，这些东西又存不住，农民只好低价卖给他们。商贩们拿着农民种出来的东西去城市里换几个钱一斤的大价钱。

李海峰当时还小，德英抱怨价格太低的时候。他笑笑说，不卖给他们就好了。德英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农民其实很简单。

李海峰记得，德英为了卖个高一点的价格，骑着28杠自行车，左右载着两筐习惯，大夏天的跑去几十里外的城郊去卖，一张布，一个小矮凳，在户外马路边从上午蹲到晚上五六点钟，但这样做也只能是杯水车薪，多赚个几块钱而已。

李海峰家只有三亩不到的地，除去半亩是菜地，剩余的部分，一亩种花生，花生收了再种油菜，另一亩种毛豆。去年花生收了100斤，卖给商贩1.5元一斤，毛利150元，油菜自己打油了，勉强够自家吃，毛豆1元一斤，去年收了300斤，毛利300元不到。

李海峰也时常看新闻，听那些读过书的农业局或统计局领导开会，说：“农民平均收入一万三千多，相比去年有显著增长。”之类。此类的消息太多了，李海峰也分不清真假。只有德英告诉他，农民是赚不到钱的，所以要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