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黄山真面目，只缘难入此山中

按：余撰文探秘黄山，缘起有三。

一缘家谱之牵系。晋陵奚氏三世祖成之公，以军功迁居湖北，为黄冈始迁祖；其父贵三，葬于安徽慕园堡。后黄冈谱成书稍晚，乃以安徽为始祖之地，故苏、鄂、皖三地谱系线索交错，难以首尾贯通。

二缘宗门之脉络。黄冈谱上溯“远祖”贵三，称其名曰“佛关”，推想其人或与佛事有缘，或受宋代临济宗高僧奚宗杲流风所染，关联皖地人文山水。考安徽奚氏，世知制墨大家奚庭珪，继而知奚宗杲，复得黄山开山之奚惟安，耳目为之一新。

三缘诗文之触发。既知奚惟安、徐霞客开发黄山之事迹，自然联想起苏东坡庐山题诗。二山对观，立意恰相反。初阅网文《细说黄山》，见其八十五幅图片，为之动容，以为文字不过图下附注；细读其文，始觉意蕴厚重。遂取其素材，订正讹误，参以他篇，重加整理；更一反常例，此文不附一图。

惜余年届古稀，尚未亲至黄山，却恰与本文主旨相契，一脉相通。如今古稀已非罕见，尚冀他日得一登临，是所望焉。

不识黄山真面目，只缘难入此山中

“远看成林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宋代苏轼《题西林壁》一语道破人间哲理：身处景致之内，往往视野局限，难窥全貌，故而难以抵达“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通透境界。庐山之妙，困于“身在山中”；而黄山之奇，恰恰相反。世人千百年来难识黄山真面目，并非身陷其中，而是险阻隔绝，古道难通，秘境深藏，难入此山中。

一、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此说广为流传，完全颠覆了五岳在中国名山中至高无上的历史地位，从此，黄山的知名度可谓登峰造极。而地方志记载徐霞客所言“登黄山天下无山”，最终又演化成“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足见其巨大的文化影响力。

从历史上看，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及中岳嵩山，在中华民族的地理史和文明史上早已闻名，可谓历史悠久，影响深远；而黄山开始进入大众视野，已是公元八世纪的事了。于是，用大器晚成来形容她毫不为过。要说它知名度的起点，自然离不开历史上的三个名人。

第一个人就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黄帝。在黄山北坡有个“仙源古镇”，命名上就足见它的古老与灵气。古镇有一个流传至今且一年一度的活动——“轩辕车会”，它由当地的先民发起，曾经是山越人最重要的祭祀方式，用来纪念轩辕氏黄帝归隐神山、修行成仙的圆满结局。传说黄帝为寻求长生不老之术，带领亲信大臣容成子、浮丘公，来到一座云雾缥缈的灵山，以此作为炼丹胜地。最终炼丹成功，得道成仙。于是，古老的灵山因带着浓烈的仙气而更加神秘。

第二个人就是创造开元盛世的唐玄宗李隆基。传承了千年轩辕车会的灵山，原名叫“黟山”，可谓寂寂无闻。如今黟山早已不闻，因山而名的黟县却长留人间。出于道家的理念，大唐皇帝将道家创始人李耳奉为始祖；同样出于道家的安排，一个明显带着仙奇风格的黄帝传说，从公元八世纪中叶开始，因唐玄宗的改名而风行于世。据地方志援引道家传说记载，天宝六年（747）六月十七，信奉道教的唐玄宗李隆基将黟山改为“黄山”，取黄帝炼丹于此之义。

第三个人就是唐代诗仙李白。由于唐玄宗的推崇，一直弥漫着神仙之气的黄帝之山，第一次系统化的传播便开始了。天宝十三年，长期追求功名，傲慢到“天子呼来不上船”的唐朝大诗人李白寻仙到此，不得不虔诚地醉卧山下，绕石三呼，题诗赠友：“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采秀辞五岳，攀峦历万重。”如今，流传下来最早题诗黄山的名诗就是此诗。

自此，自带灵气却默默无闻的黟山，因与黄帝得道成仙的传说勾连，因唐玄宗崇尚道教而改名，还因浪漫主义诗人李白的到访与题诗，黄山自然贴上了“道家仙山”的最初标签。

二、不识黄山真面目，只缘难入此山中

因黄帝之山而得名的道家仙山，自然是欲界仙境，凡夫俗子岂能到得？

自秦至唐初，是黄山的幽居时期。那时的黄山，雄峰高耸入云，峭壁刀削斧劈，云遮雾障，只能与世隔绝，人迹罕至，可望而不可及。故在漫长的岁月里，当地先民的脚步却迟迟难以向大山腹地挺进。

汉唐以后，随着佛教的中国化，名山大川成为宗教信徒追求欲界仙境的理想之地，于是三山五岳成为宗教寺庙的首选，黄山自然不在例外。自唐后的近十个世纪，尽管佛、道交替渗透，新增的寺庙与道观从山脚对黄山形成了合围，但直到公元17世纪来临，宗教活动大都徘徊在云端之下，法力无边的各方神圣，一直没能登顶峰峦，来揭开黄山的神秘面纱。

直接原因很简单，一是没有一条可行之路让凡夫俗子顺利到达，于是黄山风景在普罗大众中认知率极低；二是没有富于影响力的专著推介，于是在宗教界、文化界、地理界知名度不高。

17世纪初，两个人的出现最终让“黄山真面目”直接展现于世人面前：一个是长期不为世人熟知，而400年来被历朝公认为黄山旅游的经典线路即前山线路的开辟者，即高德大僧奚惟安，另一个便是全国人民妇孺皆知的地理学家徐霞客，而他们的事迹与经历确实不同凡响。

回看“三山五岳”，“五岳”的认定在历史上似乎成为常态，历朝不变，而“三山”最早是指大海中的三座仙山,即蓬莱、方丈、瀛洲，定然虚无缥缈，不知所踪；后演变为黄山、庐山、雁荡山三大实景名山。在新晋东南三山中，黄山凭绝世风光与人文积淀力压群雄，后发先至，终成天下第一奇山。

三、惟安结缘黄山梦，普门开山天路通

徽州一府，声名鼎盛。从经济基础之繁荣看，“徽商”一说便可见一斑；从人文底蕴之丰厚看，单说“文房四宝”，著名者占其二，一是徽墨，即众所周知的“奚庭珪墨”，一是歙砚。如再加上宣州之宣纸，安徽一省便占其三。可是，从地理优势上说，尽管占有黄帝之山的美名，却因长期闭塞，犹如“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一直雄风不展。

俗话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一个外来的和尚彻底改变了黄山闭塞的历史，将超凡脱俗的一方生态天堂展现于世人面前，极大地促进了宗教寺庙的开发及旅游事业的发展。

高僧俗姓奚，字惟安，号云亭，法号普门，明代陕西郿县（今眉县）人。幼年贫苦，年近二十受戒，后遍访少林、五台、普陀等佛教名山，历三十馀年，为黄山文殊院、慈光寺创建者。其传奇经历大致如下：

（一）一梦誓发宏愿。

普门和黄山结缘，是因为一个梦。万历二十一年（1593），在梦境里，普门由文殊菩萨指引，见到了一座云海缥缈的大山，五彩祥云漂浮其间，奇松怪石跃然其上，如此美妙的修行之地，让虔诚的普门心驰神往。可此山为何名，在何地，他不得而知。此梦经年不绝，挥之不去。如今，我们姑且称之为“黄山梦”。

（二）八年寻梦之路。

为寻找梦中的祥云圣境，以光大佛法，普门出太行，渡黄河，入襄阳，到宜昌，过长江，进武陵，再从长江顺流而下直抵南京，最后由水路来到徽州休宁，他的跋涉之路历时整整八年。万历三十二年（1604），黄山之南的齐云山，成为他进入黄山的第一站。

（三）两年蛰伏准备。

站在齐云山北望，梦境中的黄山风光尽收眼底；深入黄山腹地探究，神仙境界石破天惊。可整整两年时间里，普门一直蛰伏着，他没有贸然实施开发，而是集中做了两件大事：一是弘佛法，聚人气，身边逐渐聚集了70多名志同道合的信徒；二是联士绅，详谋划，既前期勘察，详尽规划，又凝聚人心，筹措财物。此时，普门遇到了一位关键人物——徽州歙县人潘之恒，最终助其跨越山重水复，迎来柳暗花明。

（四）四年道路贯通。

出身徽商家庭，生长黄山脚下，从小出入深山，对黄山的地形特点、历史沿革、名人掌故烂熟于心，被人戏称为黄山“山史”的潘之恒，不仅爱好人文，是当时一位著名的戏曲评论家，而且一生风流倜傥，生性喜好郊游，在徽州本地集聚人脉和声望。因为他的介入和影响，有了越来越多的支持者和赞助人，一批文人和画家由此加入到普门的圆梦大业中。

万历三十四至三十八年（1606-1610），普门和他的开山团队虽然饱尝经济匮乏、粮食不足的清贫，历尽凿石伐木、开道建庙的艰险，但是他们用了整整四年时间，在山呼谷应的阵阵回声中，完成了道路贯通的创举。山道由人字瀑起步，翻越天都峰、莲花峰，直抵光明顶，至今仍是黄山旅游的经典线路，即前山线路。

（五）一览众山渺小。

开山建庙只是实现梦想的第一步，山道完工的这一年秋天，普门离开了开山大本营法海禅院，告别了山居六年的黄山山脉，独自开始了进京之旅。

据旧时山志记载，唐朝末年，黄山脚下的19座寺庙中，有7座受到朝廷赐额。为弘扬佛法，善于运作资源的普门，此时热切希望得到国家权力的支持。万历四十年（1612）年底，在离开黄山两年之后，普门从京城满载而归，带回了慈圣李太后与明神宗万历皇帝赐名的“护国慈光寺”匾额。

至此，昔日无名的法海禅院，突然身价百倍，一跃成为了皇太后的香火地。紧接着，大悲院在光明顶上落成，加上修整一新的护国慈光寺，三座寺庙遥相呼应。与此同时，更多的僧人开山筑道，结茅建庙，山上庙宇一时星罗棋布。

一个寻梦僧人，凭借坚韧信仰，克服无数困难，在孤立无援中集合佛门信徒和当地士绅，成就了黄山的开山大业，将一座静寂无人的深山打造成佛山圣境。真所谓“痴心缘于黄山梦，八载苦旅露真容。外来和尚念真经，开山辟路显神通。”

在普门离山赴京之际，潘之恒移居山上，开始了他导游志愿者的生活。他广邀海内外名人和故友登山览胜。当时，像他这样自认为黄山东道主身份的文人并不少见，他们身处富甲一方的徽州，岂能容忍神奇的黄山寂寂无名？晚年的潘之恒更是投入全部精力，专心编修黄山志书，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如今，这部多达50多卷且没有完成的残本《黄海》，珍藏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中，是明代篇幅最大、保存至今的最重要的黄山专门文献。

四、霞映采秀辞五岳，客来攀峦历万重

如果说普门的开山为信徒营造极乐世界创造了优越的条件，为文人士子行万里路创设了浪漫的氛围，为普罗大众观光旅行带来了极大的便利，那么，徐霞客二游黄山，从游览次数上看，足见其重要性与众不同，而从地理学上看，切实为黄山竖起了丰碑，更进一步提高了她的知名度。

徐霞客两次游览黄山，时间分别是万历四十四年（1616）二月和四十六年（1618）九月。首次黄山之旅从水路开始，由家乡江阴乘船南下杭州，经休宁抵白岳，即齐云山，最后再游黄山。这是江南文人士大夫进入徽州的游山经典线路，当时称作“黄白游”。

他的游山与众不同，体现了以下几个特点：

一是当时时尚的“黄白游”中隐藏着一个秘密，不少人借游山之名，趁机在富裕的徽州雁过拔毛得到实惠。所以在黄山徘徊的访客中，山下和山腰的乐游者不少，而像徐霞客一样执意攀登险峰的苦游者却寥寥无几。因为他深深懂得“无限风光在险峰”，而首次登山却选择在踏雪寻径、凿冰开路的冬末春初。见一路雪光山色，他为黄山奇景惊叹不已，但这次游山多次遭遇雨天，致使游兴未尽，同时也让登临天都峰的计划受阻，留下了“不登天都峰，好似一场空”的遗憾。

二是徐霞客以旅行家的执着和文学家的文笔，突显了黄山在中国名山中的地位。时隔两年半，徐霞客在秋季重游黄山。面对险峻无路的天都峰，游兴倍增，他拒绝了山上僧人的好意劝阻，执意攀岩而上。登山的过程既狼狈不堪，又让他难以忘怀。这一次，他终于登临了峰顶，成为屈指可数的先行者。旅行家在成功之后的喜悦是共同的，而文学家写景抒情的笔触却是独特的。在游记里，徐霞客一共用了16个“奇”字，表达出对黄山的深深敬意和无限赞叹。

三是他第一次提出了莲花峰是黄山最高峰的正确判断，纠正了前人误认天都峰最高的视觉偏差，明确指出莲花峰“居黄山之中，独出诸峰之上”，显示了职业地理学家的专业眼光。这不禁让后人啧啧称奇，自此以后，黄山不仅逐渐走向全国，而且走向世界。

如果说“采秀辞五岳，攀峦历万重”是浪漫主义诗人李白借“温处士周游天下，遍览五岳，返回黄山后仍于白鹅峰旧居隐居”来突出“黄山胜五岳”的崇高形象和彰显道家风骨的奇妙仙境，那么如今又成了地理学家徐霞客探访黄山的真实写照。这位在霞光中走来的黄山客人，最终和黄山一起徐徐屹立于世界之东方。

当年，而立之年的徐霞客虽然路经慈光寺、文殊院，却和普门失之交臂，因为这时开发黄山居功至伟、已是古稀之年的普门禅师圆寂已一年。后人对这两位为开发黄山作出巨大贡献的大师竟无缘谋面而深感遗憾，然而，他们为开发黄山所作出的贡献却是共同的，其影响是巨大的。

五、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近代，随着封建帝制的腐朽没落与日趋衰败，随着西方列强对中华文明的暗中觊觎与不断冲击，中国又进入百年灾难时期，同时也是求索与奋斗时期。随着1930年代翠微寺的重建，黄山开始步入系统规划的初步建设时期。

1931年，在上海八仙桥新建成的基督教青年会大楼，“黄山摄影绘画展览”惊艳亮相，轰动了上海滩。一时间，宣传推介与规划建设在山里山外齐头并进。

标志性的事件发生在1935年1月9日，这一天，黄山建设委员会在南京宣告成立。时任国民政府赈务委员会委员长、安徽人士许世英出任主任常委，他着力调度行政资源并发动社会力量开发黄山，可谓功不可没。和普门开山一样，一大批赫赫有名的人物加入进来，其中有张大千、李四光、杜月笙、黄宾虹、郎静山。从这时起，黄山进入了现代开发的历史时期。可是，因为战争年代的到来，黄山建设渐渐陷入停顿状态。许世英力图把黄山建成国家公园的蓝图只能半途搁浅。

随着改革开放时代的到来，新中国又进入了全新的发展时期。1979年，邓小平登黄山，召集相关领导谈话，从而揭开黄山旅游的大幕，也为日后中国旅游业的快速发展奠定基础和提供思路。后来被称为“黄山旅游是中国旅游业发源地”。

世纪交替之际，黄山相继进入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世界地质公园名录。历经四百年接力开发，从明代僧人开山、文人立传，到近代规划建设、当代文旅升级，黄山的价值终于获得举世公认。

黄山全域面积约1200平方千米，属亚热带季风气候，以奇松、怪石、云海、温泉、冬雪“五绝”风光闻名，兼蓄书画、诗文、传说、宗教、遗存“五胜”人文，坐拥“天下第一奇山”“天开图画”的美誉。即便历经千年开发，四百年铺路，世人依旧难以穷尽黄山全貌。

普门开辟的前山古道，仅串联黄山前海核心景致；徐霞客探访的几座高峰，也只是黄山万千景致的一隅。纵使登临绝顶，俯瞰群山，依旧难览1200平方公里山野的全貌。加之黄山常年云雾缭绕，气象万千，四季景致变幻无穷，始终保持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韵味。

黄山真正意义上的全域开发，直至当代才逐步完成。1980年9月26日，六名由采药人带领的探险队首次深入人迹罕至的西海大峡谷，这片幽深险峻、变幻莫测的秘境，被他们称作“魔鬼世界”。1982年，浙江温岭匠人朱士旺，接续普门开山之志，扛起西海大峡谷步道开发的重任。

1976年，十八岁的朱士旺远赴黄山务工，投身天都峰新道修建，沿用普门时代的原始石匠工艺，开山凿路，砥砺前行。三十余年扎根黄山，深耕山野，他怀揣对黄山山水的热爱，对开山先贤的敬仰，先后参与莲花峰循环道建设，主持西海大峡谷全域步道规划施工。1995年，他耗时两年实地探路，勘察规划，在悬崖绝境中开辟出绝美峡谷步道；21世纪初，攻克步仙桥栈道施工难题，2013年参与西海大峡谷地轨缆车调试运营，彻底征服了曾经无人踏足的深山秘境。

如今的黄山，佛寺文脉绵延不绝，翠微寺常年举办华严法会，千年香火接续佛缘，浸润山川；拥有四百年历史的慈光寺，虽历经火灾兴衰，依旧伫立山前，俯瞰云海群峰；普门选址修建的文殊院虽建筑无存，但旧址遗迹尚在，狮象巨石静立千年，守护着山间古老传说。

文旅发展日新月异，2005年始创的黄山国际登山节，历经二十余年发展，升级为国家级、国际性赛事。2026年第二十二届黄山国际登山挑战赛，规模盛大，影响广泛，成为推介黄山风光、传播黄山文化的重要窗口。

千年迎客松屹立玉屏峰下，身姿挺拔，温婉动人，见证着黄山从古至今的沧桑变迁；六万级石阶纵横山野，串联起四百年的开山史、人文史、建设史。

苏轼叹庐山“身在此中，难识全貌”，是当局者迷的人生哲思；而黄山千年藏秀，万壑藏幽，世人难识真面目，只因难入此山中。这座名山的千年蜕变，从来不止是风景的绽放，更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开拓史：是先民敬畏山水的坚守，是高僧劈山开路的执着，是文人笔墨传扬的赤诚，是历代匠人接续奋斗的担当。读懂黄山，读懂的不仅是天下第一奇山的绝世风光，更是华夏山水人文生生不息、开拓不止的精神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