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公主杨氏,生父不详,史书无载,只在其丈夫梁敬直的后代梁焕的墓志《唐故汴州浚仪县尉梁君墓志铭并序》上提及了一笔:“曾祖敬真,隋尚永乐公主驸马都尉、尚辇奉御。”
不幸中的万幸是,梁敬直沾了父亲梁毗的光,在《隋书》中留下了一笔记载,今人至少可以通过这篇传记对永乐公主的身世略作推测。
(梁毗)子敬真,大业之世,为大理司直。时帝欲成光禄大夫鱼俱罗之罪,令敬直治其狱,遂希旨陷之极刑。未几,敬真有疾,见俱罗为之厉,数日而死。(《隋书·梁毗列传》)
史书上对梁敬直尚永乐公主一事只字未提,可见永乐公主应当不是隋炀帝的女儿,而是隋文帝其余四子(杨勇、杨俊、杨秀、杨谅)中某个儿子的女儿,史官才会懒得多费笔墨。
不仅如此,永乐公主出身微妙,这一点在梁敬直的生平经历中也有迹可循。
梁焕的墓志记载曾祖父梁敬直生前最高官至正五品的尚辇奉御。从“尚辇奉御”一职便可看出梁敬直当初身为驸马的春风得意,因为尚主的这份荣光,方能做到皇帝身边的近臣。
然而史书则记录了梁敬直生前最后的职位仅为从六品的大理司直——隋炀帝即位后,便将大理司直由从五品降为了从六品。梁敬直从正五品的尚辇奉御到从六品的大理司直,明显经历了降职。
如果永乐公主是隋文帝长子杨勇的女儿,那么梁敬直的被贬便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开皇二十年杨勇被废去太子之位后,其女也一并失去了公主封号。在这样的情况下,梁敬直必然会遭到连坐,就算不被一撸到底,但尚辇奉御这样的美差肯定是保不住了。
除了是杨勇的女儿外,永乐公主有没有可能是杨俊、杨秀、杨谅的女儿呢?当然是有可能的。
且看梁敬直的父亲梁毗在隋文帝时期的经历。梁毗生性耿直、处事公允,历经北周、隋两朝皆能得到重用。众所周知,隋文帝此人生性多疑,如果梁毗的儿媳是杨勇的女儿,那么杨勇被废后,隋文帝多少会对梁毗产生一些不满,而不会在他弹劾杨素时依然予以充分的信任,甚至还因梁毗的劝谏渐渐疏远了杨素。
因此,永乐公主是杨勇女儿的可能性固然存在,但也不比杨俊、杨秀、杨谅的可能性更大。
那么永乐公主到底是谁的女儿呢?很遗憾,根据目前有限的资料,今人无法确定永乐公主的生父到底是杨勇、杨俊、杨秀、杨谅中的哪一人。毕竟除了杨俊早早被老婆毒死、与隋炀帝没有多少瓜葛外,活着的杨勇、杨秀、杨谅三人皆是隋炀帝的心腹大患。
杨勇这个废太子自是不必再提,隋文帝刚咽气,他就被好弟弟送上了黄泉路。杨秀、杨谅在隋炀帝即位后也难逃被幽禁至死的命运,永乐公主若是他们中某一人的女儿,就算不被剥夺公主封号,也不会被伯父隋炀帝多待见,梁敬直跟着吃瓜落也实属正常。
再加上梁敬直自己也并非什么正直善良或长袖善舞之人——大业六年,梁毗因为得罪隋炀帝的宠臣宇文述被免官,忧愤而死。梁敬直眼见父亲、妻子先后失去圣心,顿时坐立难安起来。等到隋炀帝指派他去构陷鱼俱罗,他立即照办,毫不犹豫地处死了鱼俱罗。
如果梁敬直真的甘心沦为隋炀帝的鹰犬也就罢了,然而此人心性软弱,不堪大用,陷害了鱼俱罗后反被冤魂吓死。他的后代也明白祖先死得不够光彩,只在墓志上提及梁敬直一生中的高光时刻:“尚永乐公主驸马都尉、尚辇奉御”,对其生前最后就任的大理司直一职只字不提。
毕竟古人写墓志时粉饰生平是常规操作,有利于给自己贴金的,自然多多益善;不利于塑造人物光辉形象的,那就一删了之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