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魔法课,他的黑袍如同蝙蝠的翅膀,带着阴冷的黑风扫过我的课桌。“波特”他立在讲台前,冷冰冰地问,“如果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根浸液会怎样?”我茫然无措。他紧接着冷酷追问:“配置生死水的第一步是什么?”我张了张嘴,他却已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抛下一句极尽轻蔑的论断:“看来,名气不能代替脑子。”说完,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得意又残酷的笑。
从 那一天起,我恨了他整整六年。
一年级,奎地奇球场上,我的扫帚颠簸,几乎使我坠落。我并不知道,斯内普死死咬着牙,与我头顶的恶咒抗衡了整整十分钟,他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水浸透过一般虚弱。他一直用最隐晦的方式守护着我,此时的我,却以为念恶咒害我的人就是他。
二年级打人柳前,念缓速咒护我的人是他;三年级满月夜,在狼人爪下射出红光护我的人是他;四年级黑湖深处,始终举着魔杖正对我的人是他;五年级他教我大脑封闭术,虽然让我受尽折磨,但他其实是在拼尽全力保护我免受伏地魔的摄神取念;六年级,塔楼顶上他决绝地杀死了邓布利多,临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那双绿眼睛。我在他冷漠的眼底,看到了深渊的底色。
尖叫棚屋。我跪在他身旁,将那撕裂的颈动脉死死按住。“拿走我的记忆,求你了。”大滴的银白色液体从他眼睛里喷涌而出。他躺在我怀里,嘴唇翁动,最后吐出两句话:“Look at me .You have your mother's eyes。”我看着他黑色的瞳孔里射出的绿色。他笑了,极轻微地,嘴角带起一丝微弱的光,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冥想盆里的记忆里,我看见那个红发女孩折断了树枝当魔杖,他轻声对她说:“麻瓜出身也没什么不同。”猪头酒吧,他听到预言后脸色惨白。邓布利多问他用什么交换,他回答:“Anything。”
我又看见矮小的斯内普抱着莉莉冰冷的尸体,把脸埋进她红发里,发出像野兽般压制不住的低泣。在记忆里的最后一幕,邓布利多问道:”时隔多年,依旧如此?“我听见那声微颤的——“Always。”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那五年魔法课上每一个刁钻难懂的问题,都指向“死亡”和“哀悼”。水仙根象征逝去,艾草代表苦痛与遗憾,生死水的配方里藏着他永远熬不出的解药。那些酷烈而伤人的言语,从来不是对我的刁难,那是他每一年,每一堂课,对着我那双绿眼睛,无法宣之于口的悼词。
他救了我七次。那个被我恨了整整六年,在风中摇摇欲坠、嘴角泛起血沫的男人。他却在临终前只对我说了三个字——看着我。他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爱,连同一双绿眼睛的执念一并交给了我。他用全世界最不理解的方式,去深爱一个人。他愿意背负整个世界的恶名与骂名,去换取那个红方女孩哪怕一丝的回眸。
世人对他的误解有多深,他的爱便有多重。
创作后记:读《哈利.波特》与书中人物斯内普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