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记:莫彭龄的成语文化人生

朱常温

莫彭龄的成语文化人生莫彭龄与成语的结缘，始于1979年南京师范学院一个乍暖还寒的春天。那堂古代汉语课上，吴金华老师在黑板写下"走马观花""赴汤蹈火"，用红笔圈住"走"与"汤"二字，自问自答般揭开古义的面纱——"走"非行走而是奔跑，"汤"非菜汤而是沸水。这堂课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莫彭龄此后三十余年的学术之门。课后，他与同窗屠新一道，从叠音词、通假字、词类活用等角度梳理成语中的古汉语现象，完成处女作《从成语学点古汉语》。当文章在杭州大学《语文战线》上发表时，这位年轻的助教或许未曾想到，这将成为他一生志业的起点。

真正的学术突破发生在1997年。那一年，莫彭龄在《常州工业技术学院学报》上发表《试论"成语文化"》，正式提出"成语文化"这一全新概念。他主张成语不仅是语言文化的精华，更是"活化石"与"全息块"——这两个比喻如同他后来无数次使用的成语一样，凝练而精准。2000年，《汉语成语新论》问世，从"成语是什么""成语文化""成语研究"三个维度系统阐发，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甚至成为常州市中考试题的来源。次年，专著《汉语成语与汉文化》出版，语言学家徐复先生欣然作序。2012年，与蔡廷伟合作的《成语文化论》出版，标志着"成语文化学"的理论框架已趋于成熟。在辞书编纂的漫长岁月里，莫彭龄展现出持续的韧劲。

1980年代后期，他萌发编写《成语百科知识辞典》的念头，与陆华等合作，历时八年完成。那时没有便捷的复印设备，只能用手抄写卡片，旧纸裁成的卡片随身带着，在图书馆、新华书店里一字一句摘抄。有时没带纸笔，便背诵下来，回家回忆誊写，数日后再去书店核对。书店不许抄写，便"偷偷地"进行，唯恐被发现。这部辞典将成语知识分为文学、历史、天文、气象、地理、动物、植物、饮食、服饰、礼俗、人物、医药、军事、科技、器具、哲理等二十二类，更增加"出处原文意译"一项，为编写工作增添不少难度。为避免同一知识点的重复，他们想出了办法："巴蛇吞象"侧重蛇吞食较大动物，"打草惊蛇"侧重草动蛇惊，"画蛇添足"侧重蛇无足能爬——每条成语都成为独特的知识窗口。教育教学是莫彭龄学术工作的另一片沃土。1982年留校任教，他承担词汇语法教学，成语始终是词汇部分的重要内容。

2001年，他在常州工业技术学院开设"汉语成语与汉文化"选修课，后改为"成语文化"课程，面向全院开设公共选修课。近十年间，二十多个本科班、近千名学生走进他的课堂。一位名叫黄淑歆的学生在学完"一曝十寒"后写道："从成语中，我知道了学习任何一样东西，做好任何一件事情，都必须专心致志，下苦功夫，一定要持之以恒。"这正是莫彭龄所追求的素质教育效果。

2005年，他出版《成语联想教学法初探》，系统提出"以字联语、以语联文、以今联古、以文联理、以实联虚"五种具体方法。南京师范大学马景仑教授在序言中评价其"理论上的创新性，内容上的丰富性，操作上的实用性"。这部著作源于他与常州市多所中小学的合作实践。新北区藻江小学后来更名为百草园小学，校长茅心荷是一位既有创新思想又十分敬业的女性。她与莫彭龄合作开发的"闻鸡起舞"成语儿歌操，将学成语、诵儿歌和健美操融为一体。朗诵词由莫彭龄亲自创作，分为"立志""诚信""勤学""坚毅""团结""忠孝""修身""取义"八个小节，每节四条成语。在常州市第三届成语文化艺术节上，数百位学生集体展演，音乐响起时，整个场面既优美又壮观。新北区实验中学是另一片试验田，这所学校的成语文化活动可追溯至1990年代的前身三井中学，"成语教我这样做人"的大型活动曾搬出满满几箱原始资料，令莫彭龄感到意外。国英小学的校长吴瑞亚在课题组第一次会议后，便在校园墙上布置了许多成语故事，图文并茂；后又以成语作文为特色，为全国少儿成语作文大赛打下基础。中天实验学校则将成语文化植入校园环境，"如日中天"和"百炼成钢"两座雕塑成为学校的标志，一百多条成语遍布校园角落。

社团建设是莫彭龄学术生涯的重要篇章。2008年，他开始筹备常州市成语文化研究会，次年2月召开第一次会员代表大会，3月举行成立庆典。这是全国第一个市级成语文化研究会，莫彭龄当选首届会长。成立那天，全家出动支持，小女儿莫秋玉表演黄梅戏选段，大女儿莫春雷从南京赶回担任摄影师。天津师范大学谭汝为教授发来贺信，称赞此举"在全国树一面旗帜"。

2012年，他又联合何永康、姚卫伟、王建军等学者，成功申办江苏省中华成语研究会——全国第一个省级成语文化学会。省级研究会成立后，中华成语文化论坛、成语文化教学观摩研讨会、教学实践基地三大品牌渐次成型。首届教学观摩研讨会在江苏省奔牛中学举行，汤亚萍老师的成语文选课"爱屋及乌"与王丹老师的成语作文课"柳暗花明"获得专家肯定。后来的研讨会开创"成语+"教学新模式：成语与旅游、美术、音乐、信息技术，这些课程都可以与成语有机结合。文化普及是莫彭龄始终未忘的工作。

2015年，他与商务印书馆合作出版《成语密码》，连续两周位列涵芬楼书店销量榜首，入选"秋季十大好书"，销量突破七万册。他与两个女儿合作的《成语三棱镜：故事·知识·哲理》，对每条成语从三个维度解读。他多次走进常州文化普及基地，与基地师生共同宣讲；主办"中天杯""成语与学校文化"征文；与《关心下一代周报》合作举办"成语新说"大赛，网上投稿二万三千余篇，实际参与学生二十多万人。

2011年9月22日，他登上常州市龙城讲坛，整个大厅座无虚席，连过道也站满了人，讲座结束后要求签字、合影者不少。他将成语文化推向基层的努力也值得一提。在故乡温寺村，他用成语给村民和学生讲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正当酷暑却遭遇断电，近八十位听众在闷热中未离席。事后还有村民打来电话，称赞他"讲得不错"——这种来自基层的认可，或许比学术荣誉更为具体。

产学研结合是莫彭龄近年探索的方向。他提出"成语是一种可以开发利用的语言文化资源"，在多个领域展开尝试：精神产品方面，专著、辞书、丛书次第问世；艺术作品方面，他亲自创作《中华成语之歌》《闻鸡起舞》《囊萤映雪》的歌词，参与"如日中天""百炼成钢"雕塑的创意；2013年至2014年，他受聘邯郸文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文化总顾问"，年薪四十万，主持编制《中华成语博览馆展陈大纲》，完成三十余万字初稿，通过北京专家评审，却因项目终止而带着完整的大纲与遗憾回到常州；教具玩具方面，成语扑克牌在首届成语文化艺术节上受到欢迎，多功能高级成语智力积木等构想亦在酝酿之中。他还畅想过成语动漫、成语游戏、成语魔方、成语棋、成语拼图、成语主题公园、成语旅游纪念品、成语食品服饰——一个"成语文化产业"蓝图，在他笔下徐徐展开。

在这漫长的学术旅程中，莫彭龄始终注重团队的建设与传承。1980年代在南京师范大学担任班主任时，他组织八一级一班学生成立成语科研兴趣小组，成员曹连观、谢嗣极、钱建平、葛增敏、於鸣凤等，曾在古林公园留下合影。2002年受聘为江苏电大武进学院客座教授，指导青年教师郭晓阳、戴菊伟、江雪艳，郭晓阳后任常州市成语文化研究会秘书长。朱净之教授与他共事多年，参与《中华成语赋》创作。汪禄应的参与始于一次偶遇——2012年11月30日，莫彭龄在校门口候车，遇见这位学者，邀其次日赴苏州参加活动，汪禄应果然赴约，此后加入研究会。赵贤德、顾丹柯、秦舒凌等一批学者，或长于公关宣传，或精于书法国学，或勤于考察考证，共同构成学术梯队。

如今，莫彭龄仍怀有三个未竟之梦：将中华成语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中华成语博览馆展陈大纲》为基础建造实体博览馆；在江苏省中华成语研究会基础上创建国家级中华成语研究会。这些梦想被他视为"中国梦的一部分"，他仍在思考、探索、呼吁、奋斗。那个在1979年春天被一堂古汉语课点燃热情的青年，那个在书店角落里偷偷抄写卡片的学者，那个在龙城讲坛面对满座听众的演讲者，那个在故乡断电的闷热夜晚面对近八十位村民的讲话者——所有这些形象，重叠成一个完整的莫彭龄，一个将大量精力投入成语文化研究的中国知识分子。

莫彭龄的成语文化人生

莫彭龄与成语的结缘，始于1979年南京师范学院一个乍暖还寒的春天。那堂古代汉语课上，吴金华老师在黑板写下"走马观花""赴汤蹈火"，用红笔圈住"走"与"汤"二字，自问自答般揭开古义的面纱——"走"非行走而是奔跑，"汤"非菜汤而是沸水。这堂课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莫彭龄此后三十余年的学术之门。课后，他与同窗屠新一道，从叠音词、通假字、词类活用等角度梳理成语中的古汉语现象，完成处女作《从成语学点古汉语》。当文章在杭州大学《语文战线》上发表时，这位年轻的助教或许未曾想到，这将成为他一生志业的起点。

真正的学术突破发生在1997年。那一年，莫彭龄在《常州工业技术学院学报》上发表《试论"成语文化"》，正式提出"成语文化"这一全新概念。他主张成语不仅是语言文化的精华，更是"活化石"与"全息块"——这两个比喻如同他后来无数次使用的成语一样，凝练而精准。2000年，《汉语成语新论》问世，从"成语是什么""成语文化""成语研究"三个维度系统阐发，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甚至成为常州市中考试题的来源。次年，专著《汉语成语与汉文化》出版，语言学家徐复先生欣然作序。2012年，与蔡廷伟合作的《成语文化论》出版，标志着"成语文化学"的理论框架已趋于成熟。

在辞书编纂的漫长岁月里，莫彭龄展现出持续的韧劲。1980年代后期，他萌发编写《成语百科知识辞典》的念头，与陆华等合作，历时八年完成。那时没有便捷的复印设备，只能用手抄写卡片，旧纸裁成的卡片随身带着，在图书馆、新华书店里一字一句摘抄。有时没带纸笔，便背诵下来，回家回忆誊写，数日后再去书店核对。书店不许抄写，便"偷偷地"进行，唯恐被发现。这部辞典将成语知识分为文学、历史、天文、气象、地理、动物、植物、饮食、服饰、礼俗、人物、医药、军事、科技、器具、哲理等二十二类，更增加"出处原文意译"一项，为编写工作增添不少难度。为避免同一知识点的重复，他们想出了办法："巴蛇吞象"侧重蛇吞食较大动物，"打草惊蛇"侧重草动蛇惊，"画蛇添足"侧重蛇无足能爬——每条成语都成为独特的知识窗口。

教育教学是莫彭龄学术工作的另一片沃土。1982年留校任教，他承担词汇语法教学，成语始终是词汇部分的重要内容。2001年，他在常州工业技术学院开设"汉语成语与汉文化"选修课，后改为"成语文化"课程，面向全院开设公共选修课。近十年间，二十多个本科班、近千名学生走进他的课堂。一位名叫黄淑歆的学生在学完"一曝十寒"后写道："从成语中，我知道了学习任何一样东西，做好任何一件事情，都必须专心致志，下苦功夫，一定要持之以恒。"这正是莫彭龄所追求的素质教育效果。

2005年，他出版《成语联想教学法初探》，系统提出"以字联语、以语联文、以今联古、以文联理、以实联虚"五种具体方法。南京师范大学马景仑教授在序言中评价其"理论上的创新性，内容上的丰富性，操作上的实用性"。这部著作源于他与常州市多所中小学的合作实践。

新北区藻江小学后来更名为百草园小学，校长茅心荷是一位既有创新思想又十分敬业的女性。她与莫彭龄合作开发的"闻鸡起舞"成语儿歌操，将学成语、诵儿歌和健美操融为一体。朗诵词由莫彭龄亲自创作，分为"立志""诚信""勤学""坚毅""团结""忠孝""修身""取义"八个小节，每节四条成语。在常州市第三届成语文化艺术节上，数百位学生集体展演，音乐响起时，整个场面既优美又壮观。新北区实验中学是另一片试验田，这所学校的成语文化活动可追溯至1990年代的前身三井中学，"成语教我这样做人"的大型活动曾搬出满满几箱原始资料，令莫彭龄感到意外。国英小学的校长吴瑞亚在课题组第一次会议后，便在校园墙上布置了许多成语故事，图文并茂；后又以成语作文为特色，为全国少儿成语作文大赛打下基础。中天实验学校则将成语文化植入校园环境，"如日中天"和"百炼成钢"两座雕塑成为学校的标志，一百多条成语遍布校园角落。

社团建设是莫彭龄学术生涯的重要篇章。2008年，他开始筹备常州市成语文化研究会，次年2月召开第一次会员代表大会，3月举行成立庆典。这是全国第一个市级成语文化研究会，莫彭龄当选首届会长。成立那天，全家出动支持，小女儿莫秋玉表演黄梅戏选段，大女儿莫春雷从南京赶回担任摄影师。天津师范大学谭汝为教授发来贺信，称赞此举"在全国树一面旗帜"。2012年，他又联合何永康、姚卫伟、王建军等学者，成功申办江苏省中华成语研究会——全国第一个省级成语文化学会。省级研究会成立后，中华成语文化论坛、成语文化教学观摩研讨会、教学实践基地三大品牌渐次成型。首届教学观摩研讨会在江苏省奔牛中学举行，汤亚萍老师的成语文选课"爱屋及乌"与王丹老师的成语作文课"柳暗花明"获得专家肯定。后来的研讨会开创"成语+"教学新模式：成语与旅游、美术、音乐、信息技术，这些课程都可以与成语有机结合。

文化普及是莫彭龄始终未忘的工作。2015年，他与商务印书馆合作出版《成语密码》，连续两周位列涵芬楼书店销量榜首，入选"秋季十大好书"，销量突破七万册。他与两个女儿合作的《成语三棱镜：故事·知识·哲理》，对每条成语从三个维度解读。他多次走进常州文化普及基地，与基地师生共同宣讲；主办"中天杯""成语与学校文化"征文；与《关心下一代周报》合作举办"成语新说"大赛，网上投稿二万三千余篇，实际参与学生二十多万人。2011年9月22日，他登上常州市龙城讲坛，整个大厅座无虚席，连过道也站满了人，讲座结束后要求签字、合影者不少。

他将成语文化推向基层的努力也值得一提。在故乡温寺村，他用成语给村民和学生讲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正当酷暑却遭遇断电，近八十位听众在闷热中未离席。事后还有村民打来电话，称赞他"讲得不错"——这种来自基层的认可，或许比学术荣誉更为具体。

产学研结合是莫彭龄近年探索的方向。他提出"成语是一种可以开发利用的语言文化资源"，在多个领域展开尝试：精神产品方面，专著、辞书、丛书次第问世；艺术作品方面，他亲自创作《中华成语之歌》《闻鸡起舞》《囊萤映雪》的歌词，参与"如日中天""百炼成钢"雕塑的创意；2013年至2014年，他受聘邯郸文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文化总顾问"，年薪四十万，主持编制《中华成语博览馆展陈大纲》，完成三十余万字初稿，通过北京专家评审，却因项目终止而带着完整的大纲与遗憾回到常州；教具玩具方面，成语扑克牌在首届成语文化艺术节上受到欢迎，多功能高级成语智力积木等构想亦在酝酿之中。他还畅想过成语动漫、成语游戏、成语魔方、成语棋、成语拼图、成语主题公园、成语旅游纪念品、成语食品服饰——一个"成语文化产业"蓝图，在他笔下徐徐展开。

在这漫长的学术旅程中，莫彭龄始终注重团队的建设与传承。1980年代在南京师范大学担任班主任时，他组织八一级一班学生成立成语科研兴趣小组，成员曹连观、谢嗣极、钱建平、葛增敏、於鸣凤等，曾在古林公园留下合影。2002年受聘为江苏电大武进学院客座教授，指导青年教师郭晓阳、戴菊伟、江雪艳，郭晓阳后任常州市成语文化研究会秘书长。朱净之教授与他共事多年，参与《中华成语赋》创作。汪禄应的参与始于一次偶遇——2012年11月30日，莫彭龄在校门口候车，遇见这位学者，邀其次日赴苏州参加活动，汪禄应果然赴约，此后加入研究会。赵贤德、顾丹柯、秦舒凌等一批学者，或长于公关宣传，或精于书法国学，或勤于考察考证，共同构成学术梯队。

如今，莫彭龄仍怀有三个未竟之梦：将中华成语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中华成语博览馆展陈大纲》为基础建造实体博览馆；在江苏省中华成语研究会基础上创建国家级中华成语研究会。这些梦想被他视为"中国梦的一部分"，他仍在思考、探索、呼吁、奋斗。那个在1979年春天被一堂古汉语课点燃热情的青年，那个在书店角落里偷偷抄写卡片的学者，那个在龙城讲坛面对满座听众的演讲者，那个在故乡断电的闷热夜晚面对近八十位村民的讲话者——所有这些形象，重叠成一个完整的莫彭龄，一个将大量精力投入成语文化研究的中国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