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 成都
一
丫头约好周五晚上去成都。一周前我就把假请了。
周五下班,一家人打车去了常州机场。常州机场不大,但安检一点也不马虎。为了不耽搁登机,我们一家三口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机场。
也许是第一次坐飞机,心情还是比较紧张与激动的。由于时间还长,我穿上了备用的夹克,在座椅上小憩一会儿。不知怎地就是很难睡着。没办法,只能掏出手机来玩,可玩不了几分钟又失去了耐心。所以干脆就东张西望起来。时间过得好慢。候车厅里的钟表此刻仿佛停摆了一般。
终于,检票了。乘务人员在机舱门口做出了迎客的姿态。空姐的妆容很精致,她们的语言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让人听起来有甜美的柔感。我们的机票是13排,很是靠前。我的位置靠窗,这正合我意,待会起飞后可以开窗看看地面的风景。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夜间能看到外面的风景吗?我心里莫名地失落起来。
飞机在地面滑行了十多分的时间。在飞机上能够感觉到轮胎的颠簸,但不是很严重。“各位乘客,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旅客们把座椅后面的台板收起,系好安全带。”机上的喇叭开始发出起飞提醒。
奔牛机场起飞时是不允许开窗拍照,乘务员起飞前就作了通告。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情,总想把窗帘推开,为了不违规,我还是忍住了。
飞机开始爬升了。因为它是逐步爬升的,所以只有微微后仰的感觉。但回头看看机尾的座位,明显的低了下去。
不一会儿功夫,飞机飞出了奔牛机场的辖地。乘务员也在喇叭上提醒旅客可以推开窗帘了。推开窗帘的一刹那,感觉外面雾蒙蒙的。我以为是里外的温差导致的。妻子先前坐过飞机,她立刻纠正了我,“这是云,不是雾。”哦,我恍然大悟——飞机在穿云层的。

只是很短的时间,窗外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城市成了灯光连成的蛛网。一块块地分布着。我的位置在机翼的正前方。探一下头向后看,我能清楚地看到飞机的发动机叶片在拼命地旋转。飞机的轰鸣声在耳边萦绕着。说话时,感觉耳朵有股负压在压着鼓膜。
飞过一座又一座大小不一的“灯光蛛网”,飞机上的银屏不断更新着飞机实时的位置状态。我眯起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起来。新奇感也渐渐寡淡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的心开始焦急起来。感觉时间过得很不容易。
终于听到了叮咚一声预响,然后便是乘务员甜美的声音“各位旅客,飞机已到达成都天府国际机场,马上就要下降,请旅客们检查自己的安全带,收好小桌板……”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光景,飞机呈俯冲式降落,当飞机前轮接触到地面时,轮胎与地面强烈的摩擦声,让我紧张的心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当机舱内的灯亮起,我揪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成都,我来了——”出了仓门,我对着廊桥外暗喊了一声。
天府机场真大,我们坐扶手电梯、平面电梯,然后乘站内地铁……大约半个多小时左右,才到了拿托运行李的地方。虽然提前早有耳闻说天府机场很大,但现实的感受,远远超过耳闻中的那个大。
出了机场,便有机场大巴直通成都市中心—春熙路、太古街,听司机说,这车是24小时循环发班的。我不禁感慨成都文旅对旅客出行规划的是如此的细致。
在大巴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前面司机再次喊话时,车已经停到了成都市中心太古街标志性建筑,爬墙熊猫的屁股下面了。
推着行李箱,步行了不到十分钟时间,我们便入住了春熙路旁事先预定好的酒店。
虽然此时已是两点多钟了,但吃美食的兴致一点也没减。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突然我迟疑了一下——这都凌晨了,还有店营业吗?女儿打开点餐软件,出乎意料的是有很多店都在营业。点了一个双流老妈兔头、一盒烤腊香肠、一桶猪蹄芸豆汤、一盒烤串,特色豆花……丫头还特意帮我点了一小瓶郎酒。
此时夜已深,打开窗,对面马路的火锅店里依然灯火通明,食客们依然谈笑风生。似乎时间已经停止,似乎他们已经忘了夜的存在……
二
第二天一觉醒来已是九点多钟了。洗漱完毕后,前往旅行的第一站——武侯祠。很喜欢散文家梁衡的那篇《武侯祠前的沉思》,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千百年来,一直是历代忠臣良相的标杆。所以来成都,去武侯祠的行程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


武侯祠位于成都西郊武侯区。正门朱红大匾上刻有“汉昭烈庙”四个金色大字。汉昭烈庙是硬山式屋顶,门前左、右两侧拱卫着一尊明代石狮。
武侯祠是纪念刘备、诸葛亮等蜀汉英雄人物的祠庙所在。它是以刘备陵寝所在地(惠陵)为基础发展而来的。明朝时,蜀献王朱椿主张“君臣宜一体”,曾废弃惠陵旁的武侯祠,重修汉昭烈庙,将诸葛亮的塑像塑入汉昭烈庙内,实现“一祠同祀君臣”的格局。
此后每年清明,前来祭奠诸葛亮的人络绎不绝。他们带来贡品,筑台而祀,祭台绵延数里。
民意难违,清康熙十至十一年(1671~1672年),四川按察使宋可发主持重建武侯祠,形成了前(刘备殿)后(诸葛亮殿)两殿并立,前殿如朝廷礼、后殿如家庭礼的君臣合祀格局,直到今日。
武侯祠占地面积15万平方米,由汉昭烈庙、武侯祠、惠陵、三义庙四部分组成。
与其他祠堂一样,整个祠堂也是采用的中国古典建筑的经典方式——左右对称式。文臣武将殿位立于刘备殿两侧。诸葛亮殿位于刘备殿后面。祠内古树苍苍,祠外车水马龙。
祠内有数座古碑,碑身呈浅黑色,这是岁月积淀与阳光暴晒共同作用的结果。虽历尽改朝换代,战火洗礼,碑上字迹却依然完整、可见。
武侯祠正大门上方悬有一匾。匾上有“名垂宇宙”四个大字。这是康熙第十七子果亲王允礼的手迹。这“名垂宇宙”摘于唐代大诗人杜甫的诗句。

进入武侯祠大门,是一尊诸葛亮的雕像,上面同样有一块匾,书有“静远堂”。“静远”二字取诸葛亮“诫子书”中“宁静而致远”。他羽扇纶巾在高堂之上静静地坐着。他尤为平静,犹如他指挥赤壁之战时,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平静”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状态。没有内心的足够强大,又怎能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的淡定呢?
我仰起头与这位一千多年前的智者对视。我的思绪随之飞越到了一千八百年前的东汉之末。想起了他初出茅庐时,羽扇轻摇,谈笑间便为刘备勾勒出三分天下的宏伟蓝图:想起了他赤壁之战时,巧借东风,以火攻之计大破曹军。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和胆识,在谈笑风生间扭转乾坤,奠定了蜀汉基业的伟大壮举;想起了他白帝托孤后,为报先帝知遇之恩,夙夜忧叹,殚精竭虑,事必躬亲……尽管身患重病,仍强撑病体,六出祁山;想起了他斩马谡时,那滴悲伤的浑浊泪;想起了他向阿斗自报家产时那一颗炽热坦荡的心……
假如刘备听诸葛亮之劝告,仍然按“隆中对”设想的那样,联吴抗魏,不发动夷陵之战,那么三国归于晋的历史就可能要被改写;假如诸葛亮听从刘备白帝托孤时的遗言,将阿斗取而代之,那么又会出现一个新朝……可是历史哪来的假如?
有人说,诸葛亮是汉之张良,周之周公。我说,诸葛之才德,岂张良、周公能比?张良虽运筹帷幄,助刘邦定鼎天下,但更多侧重于谋略规划,于治国理政、民生建设方面着墨较少;周公辅成王,制礼作乐,稳固周朝根基,然其功绩多在制度构建层面。而诸葛亮,不仅谋略过人,助刘备三分天下,更在治理蜀汉时,兴修水利、发展农业、严明法纪,使蜀地百姓安居乐业。他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其忠诚与奉献精神,更是千古之楷模。

武侯祠西首有一道红墙,沿着红墙直走,便可到达刘备的陵寝——惠陵。惠陵为圆形封土,现存封土高约12米,冢周围环绕有长约180米的灰色砖墙,占地3亩。陵园建筑由照壁、山门、神道等遗迹组成。墓前立有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所刻“汉昭烈皇帝之陵”石碑。

墓前的石碑旁,还有数束鲜花。看着这一大土堆。我想到了红楼梦“好了歌”里的那句“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刘备还算幸运,他的陵寝千百年来没有过盗墓者光顾,到今日还享受着后人的瞻仰与供奉。
和我一样,大多数人是为瞻仰诸葛亮而来,参观刘备殿、惠陵只是顺便而已。这与当时朝廷造这座“汉昭烈庙”的初衷完全相悖了。
夜色笼罩着太古街、春熙路的街头,川流不息的人流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止住脚步。吃过晚饭,我们在春熙路附近找了一家戏院,准备实地感受一下四川的变脸。不巧,赶到戏院时,戏已演过一半。问了一下老板,她说,压轴的变脸还没开演,若想看,可以半票优惠。我们随即买了半票入场了。


在一首快节奏的《变脸》歌曲配乐下,舞台上的灯光,开始魔幻起来。穿滚金绣纹黑衣的变脸师傅踩着鼓点亮相,水袖一甩扫过台边的宫灯,橙黄的光晃得人眼睛一眯,再抬眼时他脸上已经换了面孔。台下的惊呼声还没落地,只见他抬手往脸前一遮,手腕翻花的功夫,赤面关公已经变成了白脸曹操。
最后演员下台与在场的观众一一握手言谢。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川剧变脸,今夜终于可以一见真容,倏然间,我感觉这次的成都之旅很值。
三
第二站,我们选择了三星堆。从太古街标识性建筑熊猫屁股的下面,有大巴车直达三星堆。三星堆离成都市区较远,大约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刚踏入三星堆园区的那一刻,微风裹挟着湿润的草木气吹拂过来,新展馆静静地矗立着,旁边一片孤寂,像极了一位跨越千年的老人,早已习惯了孤独与清寡。古蜀地的那份沉静,让我的心瞬间从昨日的喧嚣中沉寂下来。


进馆时,刚好碰到小红书上评价蛮高的一位美女讲解员。我们凑够了十人拼成了一个团。跟着她,我们走到青铜纵目面具跟前时,脚步忽然就定住了。硕大的面具嵌在玻璃展柜里,眼球突出成圆柱状,宽宽的耳翼向两侧舒展,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灯光打在青铜锈色上,泛着几千年的冷光。旁边的小朋友拽着家长的手小声惊呼,说他像个天上来的外星人,我站着看了许久,倒觉得他是在望着几千年后的我们,眼窝里盛着的全是古蜀人对天地的好奇。

往前走两步就撞上了青铜大立人,他站在展柜的中心,身子站得笔直,手臂环在胸前,手里握着的物件早已经在岁月里风化了,有人说他握的是象牙,有人说握的是祭祀用的权杖,倒不如说他握着的是一整个古蜀国的秘密。他身上的龙纹衣饰还清晰得很,每一道纹路都刻得一丝不苟,站在他跟前抬头望,好像能听见几千年前祭祀场的风声,巫祝唱着古老的祭歌,青铜礼器被敲出沉沉的声响,香烟飘得比神树的枝桠还高。

最让人心尖发颤的是金杖。薄得像蝉翼的金箔裹在木杖外头,几千年过去了,木芯早已经腐坏,金面上的鱼纹鸟纹还亮得晃眼,箭矢穿过鱼身的纹路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刻上去的。讲解员说这是古蜀王的权杖,我盯着那细细的纹路看,好像能看见工匠弯着腰,手里的刻刀在金箔上一点点游走,刻下的不只是图案,是一个王朝的权力与信仰。

最后参观的是被誉为三星堆镇馆之宝的神树。站在三星堆青铜神树面前,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跨越三千年的肃穆震撼。这株通高3.96米的神树,是全世界已发现的最大单件青铜文物,底座由三山相连的镂空结构构成,云气纹与太阳纹交错其间,稳稳托举起直插天宇的主干。
主干分作三层,每层三枝,九根枝条舒展而下,每根枝上都有一仰一垂两条果枝,向上的果枝上立着昂首翘尾的神鸟。九只金乌错落停驻,恰好对应上古传说里“九日居下枝”的浪漫想象。树侧一条铜龙沿主干逶迤而下,辫索状的龙身带着剑状羽翼,蓄势欲飞,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这棵通天神树,从人间直抵天界。
很难想象三千年前的古蜀工匠,是如何用分段套铸、铆铸嵌合的工艺,把两千多块残破碎片,拼成这样一株浑然天成的神树。它不是普通的器物,更像是古蜀先民刻在青铜里的宇宙诗——把对太阳的崇拜、对天地的想象,全部铸进了这棵会生长的青铜里。
出馆后,我们坐车去了有网红打卡地之称的“宽窄巷子”。宽窄巷子是年羹尧修筑的满城。南边是窄巷子,北边是宽巷子。进入巷子后,一股现代化的商业气息夹杂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向我袭来。
脚刚踩进宽窄巷子的青石板路,老成都的烟火气就裹着盖碗茶的香扑了过来。灰瓦翘檐的川西民居挨得密匝,风扫过竹编的门帘,叮铃的铜铃声混着不远处掏耳朵的“沙沙”响。还没逛明白哪条是宽巷哪条是窄巷,先醉在了这半是闲适半是热闹的氛围里。
顺着人流往宽巷里走。除了人,还是人,好似赶集一般。巷子两边的店面中,售卖着各式物品,这些物品中吃食是主导着。商家吆喝声连成了一片。
宽巷子走到头,左拐就是窄巷子。窄巷里依然人头攒动,青砖墙缝里长着碎碎的青苔,旧宅门的铜环磨得发亮,推开门进去就是藏在巷子里的文创小店。竹编的小筐里摆着熊猫样式的胸针,蜀绣的手帕上绣着刚开的芙蓉花,戴着老花镜的老婆婆坐在门口编绳结,红绳在她手里绕来绕去,没一会儿就变出个小巧的平安扣。往巷子深处走还能撞见老成都的私房菜馆,木窗子里飘出麻婆豆腐的辣香,老板操着一口川音招呼客人,声音亮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其实宽窄巷子从来不是什么供人参观的景点,是老成都把藏了几百年的慢日子,都铺在了这两条巷子里。你看那竹椅上摆的盖碗茶,老婆婆指尖绕着的红绳,全是成都人刻在骨子里的闲适。
四
第三天上午的行程我们定在了“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

从春熙路打车到“熊猫基地”大约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成都的交通还是比较畅通的。几乎是按照导航的预定时间,偏差也就几分钟。到了熊猫基地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大。从未看到过如此大的熊猫主题动物园。像“花花”之类的网红熊猫有专属的别墅区。
虽不是节假日,但前来参观的人也是人山人海。在排队看“花花”时,动物园管理人员说,预计要两个小时,但未必能够看到。看着如流的人群,我们顿时打了退堂鼓,转而去了其他的熊猫馆。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熊猫幼崽、爬树的熊猫、吃食物时的熊猫,等一系列的“熊猫盛宴”。在这里只要你愿意看,最不缺的就是熊猫。
中午,我们在熊猫基地旁边的公交站台,坐了大巴去了市区的文殊院。说句实话,成都的旅游交通还是很发达的,不管到那个景点出门即有大巴去其他的景点,而且服务很好,价格也公道。
文殊院牌楼上的“文殊院”三个字还是出自朱德元帅之手。突然想起,原来朱德元帅也是四川人。
我们在文殊院门口找了一家特色面馆。面馆里面坐了很多人,声音很是嘈杂。在外面旅游,我们喜欢蹭人气旺的地方就餐。因为我们相信大众的眼光一定是准确的。我扫视了一圈,发现靠窗的一对小情侣碗里的面条见底了。我们就往他们旁边挪了挪脚步。两位年轻人似乎也看出了我们的意图。三口并两口地把面条送进了嘴里。然后,很有礼貌地说道:“我们好了,你们坐吧!”一种温馨感顿时从心底油然而生。面条很有特色,麻辣味是底色,回味却是鲜香。
文殊院始建于隋大业年间,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与其他古刹庙宇一样,这里烟气袅袅,古木苍苍。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我们在文殊院转了一圈,就打车去了武侯区的一家汉服店穿汉服,拍古装照去了。这家汉服店位于武侯祠旁。看上去像写字楼。按事先对方发的指引图,我们坐电梯上了四楼。拐了几个弯后,找到了这家店。店不大,但前来化妆,穿汉服的人却很多,基本都是年轻人,女孩子居多。听丫头说,她是在网上抢购的。我想这家店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这么偏僻的一家小店,居然有这么多顾客。想来经营理念确实很是重要。
妻子与女儿两个人选择了一身唐朝的汉服。经过化妆师一个多小时精心的打理,俨然换了一副模样。
摄影师带着她们去附近的古建筑群里选了景,拍了一系列造型的照片。看着这些照片,思绪如穿越般地进入了唐朝……
晚上是美食的天地。到成都不吃正宗的成都火锅,就像到北京不爬长城般让人遗憾。
问了几个成都的本地人,我们寻到了一家当地比较有名的一家火锅店。点了一个鸳鸯锅。又点了几百元食材,我们就开始开涮了。
成都的火锅之所以能出名,我感觉还是它的食材比较正宗。火锅好吃就在于它的火锅底料,而火锅底料的好坏,主要取决于麻辣味的口感。四川是辣椒、花椒的主要产地,独特的地理环境,让这里的花椒、辣椒,做出来的火锅底料麻辣鲜香,回味无穷。
饱食了一顿后,回酒店洗了个热水澡,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三天的行程就结束了。
五
第四天的行程,我们定的是青城山与都江堰。
到青城山,从太古街出发,坐地铁然后再转轻轨就可以直达。
下了轻轨后,可以坐景区电动车前往景区。我们选择了步行的方式。因为我们觉得就是来爬山的,步行更有味道点。

大约走了半小时左右,终于看到青城山的山门了。上面遒劲地写着三个大字“青城山”。青城山的山门重檐翘角顺着川地传统穿斗式构架层层舒展。檐下的神话人物与虫鸟兽浮雕静静立着,把道教崇尚自然的意趣藏进每一道纹路里。两侧楹联“收八百景于目前,登卅六峰于顶上”,还没迈步进山,就先把整座青城的气韵铺展在眼前。身后“西蜀第一山”的牌坊前,往来的游人刚停下脚步合影,风就裹着满山的绿意,从山门的缝隙里漫了出来。
进入山门,石板路就顺着山势慢慢铺展开,道旁说不出名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中漏下来,在路面落了一地碎金。
路边的古楠木树叶从树上落下,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往下飘。


沿途的宫观都顺着山势建,飞檐半藏在浓绿里。青城山以道教为根本。西游记中孙悟空寻仙拜道的很多场景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爬了一个多小时,已感觉小腿肚发胀。在台阶边的石凳上歇了一会儿,顺便问了问路边买黄瓜、雪莲果的商贩。他们说,一半的路程还没有呢。

大约又走一个半小时,台阶渐渐变陡了。扶着栏杆往上望,老君阁的尖顶在云雾里半隐半现。山风裹着云雾从身边掠过去,脚下的林木都浸在薄薄的雾霭之中。远处的三十六峰像蒙了一层淡青色的纱。等登上老君阁的平台,风一下子敞亮起来,往下望能看见整个青城山的绿浪顺着山形起伏,山脚下的村落散在田畴里,连岷江的水光都能远远望见一角,风灌进袖子里,才懂那句“青城天下幽”,原来都藏在这漫山的绿意与静里。
下山时,我们选择了索道,因为我们要赶下午的景点———都江堰。
下山时天已飘起了蒙蒙细雨。下了索道,还要绕过一座湖,才能前往下山的路。相比起前山的路,后山要平坦的多。一个多小时,我们便到了山下。

坐了半小时左右的出租车,我们来到了川蜀伟大的水利工程——都江堰。此时雨已大了起来。还好,我们三人都带了伞。
秦堰楼在都江堰景区的玉垒山巅,因都江堰始建于秦国而得名,是眺望都江堰全景的重要观景楼阁。登上秦堰楼,凭栏远眺,整个都江堰的水利工程都浸在烟雨之中。千年来这江水就是这样顺着古堰的脉络,淌过成都平原的每一寸土地,养出了天府之国的沃野千里。雨打在楼檐的瓦上叮咚作响,混着山下的江涛声,千年的时光仿佛都缩在了这雨雾里,一呼一吸间,全是古堰沉淀了千年的温润与壮阔。

下了秦堰楼,再沿着内江上的安澜索桥慢慢前行。虽然是雨天,但桥上依然挤满了人。索桥左右轻微地摇晃着,脚下的内江水发出“哗哗”的吼叫声。
过了安澜索桥,便到达了都江堰的核心部分——鱼嘴。分水鱼嘴静静卧在岷江的江心,几千年的浪涛拍过,条石上早已覆了一层深绿的青苔,雨珠落在上面滚得透亮,仿佛还能看见千年前李冰父子领着百姓凿山治水的身影。
鱼嘴集中了古代劳动者的巨大智慧。它集四六分水,二八排沙,而闻名于世:冬春枯水期,江水偏少,鱼嘴把约六成水引入内江,保障灌溉;夏秋洪水期,江水偏多,鱼嘴把约六成水排入外江,减轻内江压力 ;另外它利用弯道环流原理,表层较清的水更容易流入内江,底层挟沙较多的水更多进入外江,减少内江淤积 。
都江堰不是靠高大堤坝拦水,而是靠地形和水流规律自动调节,这就是它的伟大之处。历经一千多年,它仍然发挥着川蜀重要水利工程的作用。
鱼嘴两侧江水湍急,它犹如一条逆流而上的巨大战舰,千百年从来不曾懈怠过。

沿着鱼嘴左侧的步行道,顺着水流的方向而行,大约半小时左右的路程,我们到了鱼嘴的尾部。在这里我们能清楚地看到内江水在不远处拐了一个急弯。急弯处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鹅卵石,被甩在飞沙堰一侧的河滩上。另一边则是“哗哗”流入成都平原的清澈江水。听导游说,水位高时飞沙堰这边将分流掉很大一部分水流。

当年李冰父子没有火药,采用“烧石开山”的热胀冷缩原理,再配合铁锤、石斧等简易工具,完成了坚硬山体的开凿作业,硬生生地把玉垒山凿出一道大口子。
凿出的碎石,堆成了一个村庄——离堆。现在的离堆已是一个现代化的城池所在。我们从都江堰回成都市里,就是从离堆站坐轻轨回去的。
出了景区大门,是一个都江堰景区文化主题公园。这里有都江堰历代治水的官员塑像,还有竹笼、杩槎等治水工具展览。这些治水工具,是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象征。
第五天一早,我们就去太古街坐大巴去天府国际机场,赶下午一点半的飞机了。过了安检,办了行李托运,我们在机场候机楼又吃了一顿正宗的川菜。当机翼划破云层的瞬间,我已明白,这座城的烟火气,已经悄悄住进了我往后的日子里……
作者介绍:徐志俊,江苏金坛人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鸭绿江》《散文选刊》《海外文摘》等。散文《南门坛上》入选北京丰台区2021年高三语文期中考试试卷;散文《父亲的算盘》入选沈阳市于洪区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八年级语文期末考试阅读理解;散文《捕猎》入选2024年北京市房山区七年级期末考试阅读理解;散文《奇妙的蜕变》入选北京房山区八年级期中考试试卷。参与著名教辅资料《万唯中考.江苏语文》编写;出版散文集《徐志俊散文精选》《我的平凡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