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如运河水

情如运河水

走过运河五号创意街区，微风拂面，格外惬意。临街的古运河脉脉的柔波轻轻荡漾，好似一位慈母，跨越悠长岁月，静静滋养着这座城。我不由得想起余秋雨先生笔下的文字：“（水）看似无色无味，却能挥洒出茫茫绿野，累累硕果，万紫千红……”

驻足河畔，久久流连。“爸爸妈妈，常州真的好美！”稚嫩的童声飘入我的耳廓。原来是一个小女孩正向父母讲述自己眼里的常州，想必他们应该是远道而来的游客。温馨的一幕撩拨着我的心弦，蓦然间，常年生活在金坛小城的我意识到：常州，早已不再是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地名。

记忆中第一次来常州市区，还是初中的一个冬季。那个寒夜，一向爱我疼我的爷爷突发脑溢血。年少的我只能呆呆地望着救护车绝尘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之后，爷爷转院去了常州。在去往常州的大巴上，我的思绪百转千回，一遍遍地想，等会儿与病中的爷爷重逢，会是怎样的情景？

再见，是在被四堵墙包裹的病房内。病床上，爷爷的头骨已被剜去了一块，半边脸因为浮肿高高隆起，眼睛微闭着，模样令我几乎不敢相认。只有看到那借助呼吸机吃力起伏的胸口，我才确信他还活着。听见动静，他吃力地睁开眼，目光逡巡着，落到我的身上。只那一瞬，我认出了那个我所熟悉的爷爷！不过，他已不能言语。我背过身去，任凭眼泪簌簌滚落下来。不承想，与常州的初次交集，竟是这般沉重。

2015年，小城撤市设区。日常地址上的“金坛市”悄悄成了“常州市金坛区”。金武快速路、沪宁沿江铁路如两根温情的柔丝带，将小城与常州主城紧密牵系起来；88路、89路公交车在两城间往返穿梭，方便了市民……常州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我们的生活。素来喜爱舞文弄墨的我，也在两年前的初秋，从快递员手中接过常州市作家协会会员证和一本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常州作家通讯》。那一刻，我对“常州”这个名词就有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后来，一次际遇，我参加残联组织的某项知识竞赛，顺利通过市里的初选，被推荐参加省赛。到酒店办理好入住，领了用餐券，便前往自助餐厅。打好饭菜，我的目光环顾四周，发现一张暂无人落座的餐桌，立马快步上前将其“占领”。这些年来，我早已习惯独处。常州的队友们陆陆续续走进餐厅，看见了我，朝我挥挥手，端上餐盘聚拢过来。“刚烤好的羊肉串，分你一串。”一名队友坐下后，热情地将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递到我的手中，“明天为常州而战，加油！”

天不遂人愿，即便我拼尽全力，个人成绩还是不尽人意。虽说本着“重在参与”的心态，可结果揭晓的那一刻，失落、沮丧、遗憾还是如排山倒海般压来。就在这时，我的肩膀感受到掌心落下的力量。回头一看，原来是领队。我有些愧赧，“不好意思，成绩拖了常州的后腿。”我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既要总结经验，也不能把得失看得太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笑。这时，队友们向我发出邀约：“明年一起参加中级社工考试吧！”

中级社工考试增设了主观题考察环节，备考期间，我一度因抓不住重点、摸不透高效作答的方法而苦恼。我也听说身边不少考生都在实务主观题这一科目上“折戟沉沙”，心里愈发焦虑。幸运的是，经过他人引荐，我得到了常州市社会工作协会的帮助，协会秘书长沈老师是常州社工实务领域的专家，也是一位格外热心的人。面对我的请教，她总是不厌其烦地答疑解惑，一步步引导我如何拆解案例、用社工思维去破题解题，教我吃透社工服务通用模式、十大理论以及各领域服务群体的需求与特点，强调社会工作“人在情境中”这一核心理念的重要性，帮助我学会从宏观视角切入分析问题……考前一天的清晨，手机屏幕弹出新消息提醒，是沈老师发来的考前冲刺直播链接，还附了一句“加油！”我嘴角不禁扬起了笑意，来自常州的暖意氤氲心田。

夏意渐浓的五月，我前往常州，赴那场考试之约。途经古运河，只见阳光在河面上泼洒下了无数碎金似的光斑，它们如一群可爱的金色小精灵，随着水波游走，去奔赴一场梦的盛宴。清楚记得，学校大门通往考场教学楼的那条路名叫“开物大道”，启发才智，练就本领。这名字别有一番寓意。而这一回，我志在必得！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过，广播里传来“考生开始答题”的指令，不知怎的，心中竟多出几分底气。

两个月后，中国人事考试网正式公布考试成绩。我如愿取得了理想的结果，第一时间就向市社工协会报喜。“结棍！”对方说道。这句带有常州吴语特色的质朴方言，如古运河水一般温润绵长，让我感到亲切。不久，常州残联的一名工作人员来主动询问考试结果。我诧异，她居然也惦记这事。得知我已通过，她向我表示祝贺。没等我回复，她又发来信息：“读过你的作品，听说你还是市作协会员呀？把你推荐给市残联宣文科啦！”文末是一个俏皮灵动的“嘿嘿”动画表情。拿到《常州市残疾人文艺人才登记表》后，倏然，一名“金坛人”对常州的疏离感就如同春天里的冰雪，在阳光的温度下开始消融。

如今，我愿意渐渐走近常州。闲暇时，漫步在曲径通幽的东坡园，追寻东坡先生与常州的渊源；踏入青果巷，在青砖黛瓦间触摸常州的文脉；徜徉于精致典雅的近园，感受常州浓郁的江南底蕴；走过“运河五号”，看那悠悠古运河穿城而过。

夕阳西坠，街边的灯光荧荧浮起。我回望那条河，水波变得愈加柔和。我懂了：其实，爱一座城不必轰轰烈烈，只需像那一泓运河水，轻轻地、柔柔地，淌过心间……

作者简介：夏凡，1998年生，常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残疾人文学爱好者。作品散见于《常州日报》《芜湖日报》《金坛日报》《洮湖》《歌风台》《浮玉》、学习强国江苏省平台、“江苏残联”公众号等报刊媒体。个人事迹曾被《新华日报》、江苏开放大学官网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