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禾想她没有回绝,留有了余地,有了余地就有一丝希望,两年的时间也快,但对到了年龄的人来讲也确实够长的了,再等两年,耽搁了兄弟怎么办?这真是一道难题,难上加难,要不是兄弟再等个三年五载也不碍事的,这道题目苏禾是做不出来的,不但苏禾做不出来,做不出来这道题的人也不会少。
在苏禾婚姻的问题上,母亲多次告诫过苏禾:“谈对象讲得过去就行了,也不要太讲究,漂亮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了,日后你自然会明白,能持家有勤劳的劳动品质就行了,漂亮也不当饭吃,人品大体讲得过去也就好了。你舅母也同我讲过多次,不是血缘关系,我家兰婷和苏禾是多么好的一对,都是穷家庭出身,虽说不上郎才女貌,大体也讲的过去。” 母亲也同舅母讲过近亲结婚不好,对下一代有影响,要是以后孩子有什么缺陷的话,让他们以后怎么过。苏禾听了后对母亲讲:“舅母讲的这件事,你只能放在心里,在外面不好透一点风,要是把兰婷知道的话,叫我以后怎么跟她相处,我一直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在苏禾的心里也思忖过,这件事是绝对不行的,虽然表妹长得漂亮要人品有人品,要身材有身材,和梁思薇相比,各有千秋,都是百花丛中的花一朵,但我和她是天生的无缘无分,毕竟有着一层血缘关系。
矿上今晚有电影,这消息是下午四点多钟传出的,家家户户早早地吃过晚饭去看电影。晚间天黑苏禾是从来不骑自行车,走上几里路也就到了。
那时看电影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享受,在苏禾心里感受颇深。既看了电影又能看到日夜思念的梁思薇。到了电影的场地上,苏禾注视着人来人往的人群,看看有没有梁思薇,只要来看电影都能见到她。在拥挤的人群中,她和妹妹两人手牵手地走在了放电影的水泥场上,苏禾的心怦怦直跳,大概是太激动的缘故,她的身材蛮匀称的,白皙的皮肤,两道弯眉下的眼睛水灵灵的,乌黑的头发扎了俩小辫,圆圆的面孔讲起话笑出声来就能见到她洁白的牙齿,还有脸颊间露出浅浅的俩酒窝,看着她的美貌,怎么不让人心动?她见了苏禾打了招呼:“看电影的呀”,苏禾应酬着 “看电影的。” 只见看电影的人群陆陆续续地聚到了水泥厂偌大的场地上。
电影的布幕早拉起来了,这白色的布幕,四角方方的,周边有褐黑色的布衬托着白色的布幕,周边有圆的铁皮小孔,由于经常放电影,电影布幕四面都有现成的钢管矗立在那里,钢管栽在了水泥场边的边沿,上面有根钢管焊接在两根竖着的钢管上端,这样拉电影的布幕很简便,人爬上梯子,把布幕的圆孔用一根布带穿进去,朝钢管上一扎就行了。眨眼的功夫苏禾不见了梁思薇,不一会,她扛了一张长凳走了过来,便喊苏禾坐下板凳来看电影,她让妹妹坐在了中间,看的电影是《五朵金花》,这部电影是爱情喜剧片,片段找金花的经过是一波三折,扣人心弦,让人真的很感动,直到电影散场,苏禾和梁思薇都没有讲句话,日后苏禾想想愧疚不已,她扛着板凳走来的情景,让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从那一晚和梁思薇坐在了一起看电影,苏禾更加思念梁思薇,他多么想去她家看看她,理智战胜了冲动,无缘无故地跑到人家去做什么呢?又没有什么事,人家早已讲了,再等两年...... 那时候人的思想比较守旧,脸皮也挺薄的,说句知心的话也不好意思去她家,一般的是遇不到她的,只要知道矿上有电影去看电影都能遇见她,无形当中,苏禾觉得他们之间有一道防线阻隔着,这道防线就是穷的防线。
在大山脚下的这个矿区,在市里很有名气,厂里的效益非常好,工人大多数是当兵退伍安排到这里的。由于征用到大队的土地,为了照顾当地的百姓,矿区给了大队十几名招工的名额,这个消息一时间轰动了全大队,特别诱人的是每月拿工资,吃国家的粮食,退休后还拿劳保,不知多少人为这事而奔波。
苏禾为这事也在跑,一个一个地找干部,找了书记找大队长,找了大队长又找大队会计,他们好像都是统一了口径似的,回答很婉转,滴水不漏:“这次名额有限,以后再招工的话肯定把你放在心上,我们也知道你家里的困难情况”。跑了也不知多少个夜晚都无济于事。
为招工的事,母亲对苏禾讲:“孩子你也不用跑了,靠不到人是没有用的,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在家睡睡觉,养养精神,白天好做事”。话把母亲讲中了,跑的是一点用都没有,去上班的人都是当干部的家里人,还有他们的三姨妈六舅母的子女,其次就是队长家的孩子。
苏禾是一心想去矿上上班,他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去上班就能拿到工资,有了工资就能改变家里穷的状况,况且梁思薇的家离矿区很近,去上班就能经常望到他,说不定还能收获自己的爱情,多少幻想,多少想象都成了泡影。
为了尽早能听到梁思薇的回音,苏禾写了一封信,把纸张叠好后装进了信封未封口,托表妹转给梁思薇,信的内容大体是这样的:
思薇:你好!
从第一次在表妹李兰婷家门前遇到你时,对你的思念是日益俱增,你的音容笑貌早在我的心里扎了根,让人难以忘怀。看得出来,你很喜欢看书,我家里的书也不少,只要去街上,我都要到新华书店买些书回家,雨天不好做事就在家看看书,书就像一位好友一样时刻陪伴着自己,以后托表妹李兰婷带些书给你看看。
再等两年,不是不想等,兄弟大了,在个人问题上我很着急。虽然家里的条件不好,但我对你是一片真心。现在国家对农民的政策放宽了,我想只要勤劳,农民的生活会过得越来越好。还有那一晚看电影,我多么想和你说两句知心话,然而你妹妹坐在中间,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同你讲。另外,不知你喜欢吃鱼吗?要是喜欢吃鱼的话,就像电影《沙家滨》中有这么一句唱词:一日三餐有鱼虾。假如以后能和你在一起,定能把你养得又白又胖又漂亮。好了,就写这些,盼尽早能听到你的回音。
苏禾
从信给了表妹李兰婷后,过了许久,信又回到了苏禾的手里,苏禾问表妹,不知梁思薇看了没有。表妹讲:我也不知道她看了没有,但我看了,写得还不错吗?我看了表哥你没意见吧?苏禾讲:怎么想起来讲的,怎么会有意见的呢?写出来就是把人看的。
再次遇见表妹李兰婷时,心中的一丝希望荡然无存,表妹讲:“表哥,你不要再等了,梁思薇已经谈人了,也不知成功不成功,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眼眶比较高,应了那两句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的婚姻不能马虎了,长不到庄稼一季,谈不到老婆一世。” 听到这些伤感的话语,苏禾不知多少次在心里重复着这么两句话,单相思 —— 单相思,太无聊了。再等两年这几个字眼,睡梦中都不停地在苏禾的脑海中游荡着。在日常的生活里让他心里充满了希望, 才一年多的时间,竟…… 在失望的愁绪中苏禾静下心来,想了很多很多,细想也不能怪她,真的不能怪她,哪一个姑娘不想找一个家庭好的人家呢?
第二年,苏禾在热心人的介绍下,谈了对象,而且还订了婚,办了酒花了钱,虽然订了婚,也不知怎么的,他像走火入魔一样大脑里总浮现出梁思薇的音容笑貌,还有那晚看电影的情景。再次遇见表妹时,这消息也不知是好是坏,表妹讲:“梁思薇谈的对象没有成功。” 听到这话后,苏禾多么想再请她问问梁思薇,还是谈她做对象好吗?话到嘴边一直未讲出来,自己订了婚,要是不谈的话,花的钱是有去无回,一家人辛辛苦苦忙的钱真得不容易,话到嘴边还是吞到了肚子里。
年底苏禾结了婚,第二年分了家,家里凡能出收入的果树,还有生猪仔的母猪,都留给了兄弟他们,还有日夜为儿女操劳的母亲,苏禾的妻子量气大,什么事都为下面未成家的弟弟着想,弟弟苏瑞忠厚老实,苏禾一直担心他以后会吃别人的苦,苏禾对兄弟很了解,一次苏禾去田间放水,由于天气干燥,田里的稻苗被烈日的太阳晒得有点枯萎了,苏禾把水引到田间,又一路清清沟里的淤泥,这样水才流淌的快,炎热的盛夏,苏禾忙得浑身湿漉漉的,太阳还未落山,苏禾到家便叫兄弟去看着水,不要旁人把水拦去。直到吃晚饭时,苏瑞才到家,苏禾问到他水放好了没有,他讲:“水被田老九拦去放到他田里去了,我一直等他放好水,看着水流到了我们的田里我才回家。” 苏禾便对兄弟讲:“你怎么不跟他讲讲理的呢?就是上粪缸也有一个先来后到的吧!” 兄弟苏瑞的生日是六月十九,六月十九是菩萨的生日,凡是这天生养的人都有一副菩萨心肠,仁义待人,苏禾同他早讲过,你对别人仁义,别人不会仁义待你,做事需要留点心眼比较好。
秋收结束后,苏禾添了个小女孩,夫妻两人忙得也挺辛苦的,经过多少年的努力,他们砌了楼房,家里也添置了一些电器,生活大有焕然一新的感觉。苏禾楼房的后面,有一条宽阔的灭螺沟,沟被洪水冲得坑坑洼洼,睡在楼上,一次睡到半夜,清晰的小溪声哗 —— 哗 —— 哗,发出悦耳有节奏的流淌声,把苏禾从睡梦中惊醒,寂静的夜晚,声音从楼上的窗户中传来,这声音太美妙了。苏禾披衣站在窗前,明亮的月儿已经西斜,听着这欢快的水流声,往事的情形不时地浮现在眼前,瞬间在苏禾心里萌发了动笔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