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网 | 微博 | 客户端 | 旧版博客
收藏本站

陈平长篇连载 命运(6)

陈平 最后编辑于 2021-04-14 19:59:26
3136 0 7

陈平长篇连载   命运6

 当良春沉浸在认真学习的快乐中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家里却为他学习费用经常发愁,尽管仅3元钱的事。可是他家里的情况实在难堪:一间住人房旁边就是猪圈,猪喜欢到处乱拱,寻找吃食。所以这两只猪常会拱猪圈,有时它俩拱着拱着,就把这猪圈给拱塌了晚上一家就只能与猪睡在一起了。

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啊,可只有这两间屋子,实在没法转动,良春父亲就动脑筋在屋檐与屋檐之间用木头、铁皮搭了个挡不住风雨的棚子,这样毕竟可多出一小块能活动的空间。但一到下雨天,里面就淹得一塌糊涂,更不说住人了。不过有时也能将就着用一用。一年到头,他家吃白米饭的日子也没几天,只在除夕年夜饭才能吃几口,到了大年初一,全家人就吃不上白米饭了,几个孩子就眼巴巴地看着大人。

看着孩子们渴望的眼神,良春父母无计可施。大年初一,正是放爆竹走亲访友,相互拜年吃好东西的日子,无奈之下,良春母亲只得厚了面皮来到大队贷1元钱,然后拿着购米证到粮店买回10斤米,在拎着米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落泪,心中充满辛酸感觉。

按照风俗,过年小孩子都要做套新衣服的,可良春家根本没这条件,几个孩子仍穿着旧衣服,母亲是位要面子的人,手也很巧,她就把已褪色的衣服反过来重做。父母领着他给亲朋好友拜年时,乍一看还以为良春换了件新衣服:喔唷,年头上良春也穿上新衣服了么,蚠开心的,可是仔细再看发现原是旧衣新作,弄得良春父母一脸尴尬,赶快讲点其他的事情掩饰过去。

过年家里只有一碗肉和一碗豆腐,从年初一到正月半,尽管孩子们大眼望小眼,口水直流,但这两碗菜千万不能动一筷子;请老师来吃个饭、亲戚来拜年,请木匠来打几件家什,全要靠这两碗菜撑着门面。到外婆家拜年也是这样,那次舅舅端来一碗鸡蛋粉丝肉圆汤,尽管良春很想吃,但也只能吃一个肉圆,几根粉丝,鸡蛋千万不能吃,因为这是装装样子的。这次良春没加思索,竟然一下子吃掉1个鸡蛋2个肉圆,让外婆和带他一起去拜年的母亲很生气,出来就把他骂得狗血喷头,直到过了正月半再去外婆家才又吃到。

良春有位舅舅会捉鱼,有时也到谈家塘来捉鱼,良春母亲总要招待他,乘着兄弟与良春聊天时,她偷偷到邻居家借来2个鸡蛋和1碗米粉,回到家里就做汤圆和水潽蛋。良春觉得自己母亲的手很神奇,本来家里米缸里空空如也,东西也没有,咋一会儿就变出鸡蛋来了。想着过了一会儿,就能吃到一年到头难得吃到的好东西,口水就要流出来了。没多久,鸡蛋和汤圆就端上台了,可良春刚把手伸上去,就发现母亲瞪了他一眼,只能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心里有点怨气。母亲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很无奈对他说:小佬听话,那不是你吃的,是给舅舅吃的。我们自己只好忍一忍,等有了鸡蛋米粉,我一定会做给你吃。良春眨着大眼睛,很乖巧地点了点头,但还不时地看着台上的那碗鸡蛋和汤圆,然后使劲地咽了咽口水。

看着儿子无奈模样,钱招娣心酸地背过脸悄悄擦了擦眼睛,她知道,自己对他的许愿就是个空心汤团。

面对家庭窘境,良春父母也在绞尽脑汁挣点钱。所以,一到过年前,父亲就到湖塘镇给别人家做土布,尽量挣点钱补贴家用。

而良春母亲也想另辟蹊径让日子能过好一点,同时能给良春挣点学费。有一次她有事上常州城,无意中走进了西门外的西仓桥菜市场里,发现汤庄桥本地的扁豆和豇豆每斤是1角,可在这里能卖到1角3分或1角5,1角1斤的豆荚,也能卖到1角2分或1角3分。回到家马上把种在沟渠边上的豆荚等全采摘下来,再到地下菜市场去贩回来一点,然后她挑了80斤,良春挑上60斤,半夜出发赶几十里路外的西仓桥。

没想到他们的菜摊一摆出来,马上吸引了城里人的眼球,新鲜碧绿的菜蔬很快就被抢购一空。擦了擦汗的母子两人相视一笑:今天收获不错,一个上午赚了三、四元钱!母亲欣喜地对儿子说。

来卖豆荚就推着独轮车去,这种车子无人前面拉纤就很难走,良春就负责背纤从家里到西仓桥,好几十里路让他身上的汗出了焐干,干了又出再焐干。挣点辛苦钱确实很不容易。而且这些菜必须在上午7点前卖掉,卖不掉就没人了,就必须挑回家,那就亏了大了。虽然找到这个生钱的门道,但家里没自留田,良春母亲只得看到任何边角地就种豇豆、茭白等蔬菜,采摘后去西仓桥去卖掉。

贩菜也只能偷偷摸摸,因为这行为属于投机倒把,刑法上还专定了项投机倒把罪,要是被队里干部知道了,那不得了,不光要批斗,严重点甚至还有性命之虑。好在事情做得很谨密,村里一直无人知道。半夜贩菜走夜路,多数只走田埂小道,农村田埂高低坑洼,有地方还有缺口,一不小心就会绊个大跟头,没支电筒实在不方便。

有一次良春到娘姨家去玩,发现一支全铜的三节电筒他如获至宝,趁娘姨家人不留意,就偷偷地塞进了自己的包里,还做贼心虚向娘姨打招呼我先回家去了,说完迈腿就开路。他娘姨一听心存疑惑:这孩子今天怪啊,平时来打他也不肯回去,非要蹭一顿饭才回家的。事实上她已在准备做饭了。良春抑制自己心中的喜悦,在离开娘姨的村庄刚走在路上,他就迫不及待掏出电筒横看竖看爱不释手。

回到村上,他又向村里的孩子炫耀;闪亮光柱往左,几个小脑袋就往左,光柱往右小脑袋就往右,孩子们大张嘴巴,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小伙伴要求摸一摸电筒,良春断然拒绝这可不行,只能我拿着让你们看一眼。小伙伴羡慕妒嫉但还未过足瘾,良春就收起电筒骄傲地宣布我要回家了,要看明天请早!

自从有了这支电筒后,晚上就全是他的世面了捉麻雀叉田鸡,不仅能改善生活还是农村孩子的一种娱乐,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这支心爱的电筒就寿终正寝

这天他到厚余去串豆荚,因为走得太累,就到一条小河边上撩水洗洗面孔,清醒清醒自己的脑子。

没想到听见扑通一声,这只手电筒竟然滑出上衣口袋,哎呀……哎呀,待良春发现赶紧扑过去,结果还没来的及抓住它,眼看着这只电筒直接滑到进河中大惊失色的他立刻赤脚在河边摸了好一阵,可根本不见了这只手电筒的踪影,对着水溏愣了半天的良春,最后只能哭丧着脸,步履沉重地回了家,面孔上毫无去时欢快神情。见他脸色不佳,母亲断定有事就问他:你为何不高兴,碰到啥事了?听见母亲的诘问,良春嗫嚅了半天才讲原委。母亲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劈手就给了他一个大耳光,嘴里数落道,你这孩子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叫你去挑点菜,你却把手电筒给丢了?打死你这个不长记性的东西。说完又是几记大耳光打了上来。

良春也不躲避,他知道,今天的失误自已太不应该。农家很少有这种手电筒的,就是个极其稀罕的家电,卖一天菜的收入不定能买到,母亲的生气完全理解,从此他就在心底发誓我要努力挣钱,定要再去买支这样的手电筒。

 

收 藏
点 赞
分 享
表态的人
  • 泉水涓涓
  • 芝麻汤圆儿
  • 西江月
  • 陆吾
  • 顺其自然者
  • 张秋生
  • 八月小龙
发送

0条评论

  • 8126
    积分
  • 2939
    博文
  • 2650
    被赞

个人介绍

苏ICP备08009317号 苏公网安备32041102000012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2120170011号 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号:1008248
本站不良内容举报信箱:bbs_cz001@163.com  举报电话:0519-82000682  业务联系: 0519-861894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