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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长篇连载 命运【8】

陈平 最后编辑于 2021-04-20 11:2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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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长篇连载  命运8

在村中那只大喇叭里发出的口号声中,良春回到多少生机的门口。抬头望望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回蓦村外小桥流水,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中国正处在大干快上的超常形势下,城里正在大炼钢铁,许多人把家的铁锅都去炼钢了。乡下也有人很激动,说咱们农村也要这么干,有人反对说,这不太可能,咱们乡下除了泥土没有矿石啊,那人立刻反驳道,为了五年超英美,钢铁元帅要升帐,没有矿石可以找矿石,那人又说,炼钢要有煤炭炼焦的,这人就说,没有煤炭可以用树木,还有家俱门板,都可以炼焦……人们干劲实足,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一旦群众的积极被激发起来,那就是人有多大胆,钢有多大量,地有多大产量的动力啊。立即开展比学赶帮超运动,鼓励干部们彼此大打擂台,各种喜报天天上墙。良春时刻提醒自己,良春啊,你可要干出一番事业才行啊,要不然,咋对得起含辛茹苦的爸妈,尤其是自己的妈呢。看着衣衫单薄的母亲正蹲在屋边那只水溏里洗猪草,良春内心充满矛盾,回到农村除了下地干活挣工分,自己还能干出啥,奋斗方向在哪?

说在农校里学到的知识,理论上很对,可对农民的传统习惯,凭自已去改变他们,绝对不可能的,中国人那种要么一哄而上盲从,要么就是思想上对抗的潜意识,作为农家子弟的良春心里蛮清楚,不然农校的政治老师总要说,现在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教育农民啊,连毛主席都这么说,可想事情有多么难办,所以良春感到前途的茫然,惟有去多挣工分,帮了父母养家糊口,农村有句老话说,老大有责家方兴,老大无能家必败,这点绝对不能含糊,所以良春准备天天下田去干活。

哟,良春,你回来啦,好佬好佬,我可是看着长大的啊,知道你这孩子忠厚老实,心灵手快,如今又有文化,是我们队里……

就在良春自己前途忧虑时,队长听说他回来了那天晚上就你是全村唯一的农中生,不简单不简单,我正向大队书记推荐来当会计,哎,也是要让年轻人来挑挑担子了,良春啊,你要准备……良春听了先是一楞,听队长讲了情况这才知道,队里的老会计生病了而且很重,队委开会决定让他好好养病,会计工作让其他人来做,可选来选去没合适的人选,刚好自已回来了,队长就推荐了他。说的也是,队里男女大都属文盲,虽扫盲,有个小学毕业生的水平,在乡下就属知识分子了,况且良春还读了半年农中,连大队书记也末读到小学毕业,但他当过志愿军参加过抗美援,队长自已就是个文盲,但队里40多户人家,200多口人对他蛮尊重,因为他干的农活谁也比不上,而且为人厚道公道有威信,他觉得良春回来为成为自已的好帮手,如今没文化做事实在是很难的啊。良春母亲一听队长的话,当时就刷流下了两行热泪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太阳终于照到我家门上了,良春啊,你可真要光宗耀祖了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消息让这位善良的农村妇女激动地一个劲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嘴巴一直在喃喃念叨。

她很激动地回想起这些年来,幸亏咬牙送良春去上学读书,的确大有先见之明:看看,时来运转了,咱家真要咸鱼翻身了。

她哪知道,其实在农村连大队书记都不能体制内当个生产队会计更谈不上什么地位。但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眼里,就是个绝对不能轻视的官;计工算账分配,一个队全体社员的吃喝拉撒大权,全在他的手里。几百号人的生产队里,除了队长能作主,其次就轮到会计。在这些农民眼里能当上会计,就是个出人头地的好差使。事实是经过大队研究同意,良春立刻走马上任当队会计这决定让全村人佩服良春,真有先见之明啊,不是她坚持让她儿子去读书,良春现在能干上这个事?

后悔的,哎,当初为何不让自家孩子去上学,白白耽误了当会计的大好前程,暗恨自已的目光浅短否则凭我家的儿子的才干,岂止去当生产队的会计,起码是个乡干部筛。

有人很阿Q地安慰自已,啊呀,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就是只种田老鼠,儿子会变成一只捉老鼠的猫啊,即使当个事后诸葛亮,不也蛮有成就感的嘛,当然也有不服气的,娘来来,不就是个乡下农中生物,等我儿子长大了,一定去读城里正规的中学。更有在暗中与他较劲的,没事找茬,故意触鳖脚。哼,要是把我家的年终分配账算错了,我就让你当不成会计还到处放风。

幸亏良春接手队会计工作不久,就把账本全部做得清清楚楚,任何收支都一目了然。无论公社还是大队来检查,干部都夸他做得好。

农村虽然未去搞大炼钢铁,但到处大办起公共食堂,良春队里也办了公共食堂,人人敝开肚皮吃饱饭,农民家都不开伙了,全村男女老小一日三餐天天到食堂吃个痛快。

一开始大伙很开心,听说苏联就要实现共产主义了:锅里碗里土豆烧牛肉,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看来我们这里也快了。

每天农民欢天喜地来到田头,高兴就锄上几锄头,不高兴了,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嘚嘚老空,吹吹牛皮,讲点黄段子,让队长听了瞄了瞒那些年轻妇女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做生活做生活,实在不像话了他才板了面孔撵大家下地。收工后,大家就愉快地在村头的食堂里,尽情享受社会主义的吃饭不收钱,吃饱了,就开始憧憬共产主义那种各取所需美好未来。日子过的倒也蛮开心

可惜好日子没能过长久。农民们根本不知道,此时一场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的经济危机,正在悄悄地朝全国人民袭来。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苦了。良春也弄不明白,自己父母整天拼死拼活地干,结果还是填不饱肚子。再看看村里的左邻右舍,此时一个个面黄肌瘦,严重营养不良。一年后的大饥荒,让十七、八岁的正是能吃能睡长身体的良春整天饿的嘴里冒青水,两眼发绿,看见一只死老鼠,恨不得马上把它剝了吞下肚,每人每天只有4两米,早晚各一两,中午二两。还有一种健康饼,就是麸皮饼,还就难得有机会吃到良春也到田野里寻找荷花郎,金花菜棉花草等野菜,和着米粒一卷就囫囵吞下。此时最喜欢抢着去干的活,就是晚上的“挑灯夜战”“挑灯夜战”给农民带来的最大实惠,就是队里可以吃,在每天的四两米外又能多吃一顿

有时大队里还搞“挑灯夜战”比赛,优胜者能奖到一条毛巾、一只搪瓷杯。良春母亲在队里干活,经常饿的晕倒,但她仍悄悄地把队里发的一个窝窝头塞给儿子良春是含着眼泪吃下去的,感到这东西是天底下最美味食品。在这段日子里,就是整天想弄吃的东西为此吃过龙糠自己还开心不得了。

看着儿子正是长身体时候却没吃的,良春母亲很愀心。队成立综合场,是由农业场和饲养场两部分组成,她就在饲养场养猪。猪吃山芋、胡萝卜和豆饼,她就乘人不备,把这些东西偷偷带点回来给良春吃。

有时还会在筛大麦粉时,把筛网格上留下的粗糙部分做成饼带回来。看着良春狼吞虎咽吃得很香她叹了口气。养猪场死掉的小猪她也舍不得丢掉,偷偷拿回家腌起来,到庙会时这就是件很奢侈的事了。这种饥肠辘辘到处搜寻食物过程,还有为能吃到一个饭团那种幸福感全定格在良春的记忆中,一辈子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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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条评论

  • 陈老师您好,您发布的此篇博文中的部分内容,编辑已根据相关要求,在尽可能维持您原意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还请您理解,谢谢!
    2021-04-20 11:27:05 2回复
    0
  • 请问这是回忆性质小说吗
    2021-04-20 11:07:09 1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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