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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长篇连载 命运【31】

陈平 最后编辑于 2021-07-05 08: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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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长篇连载  命运31

事实上制定这项规定是有根据的,因为王营离开市内很远,连自己上次来这里不久也就因不认识路而迷了几个小时的路,况且年轻人是首出门,苏北地广人稀,晚上到处黑灯瞎火,而且水网密布,所以还是小心为妙。平常需要什么,全由自己去操办,刚来不久去附近一家百货公司买日用生活品,无意中认识了该公司的业务科长,听他口音非常熟悉,良春便主动攀谈,很快弄清这位科长还就是老家隔壁公社人,当年是从学校毕业后分配到这里工作的,老乡见老乡,两眼……从此这位同乡对良春就很照应,常卖点紧俏的计划内用品给他,譬如肥皂什么的,还把自己知道的本地情况对他作详细介绍

离开此地不远的刘老庄里,在抗战中牺性的新四军八十二烈士墓,市內有清代运河总督衙门,康熙年间的官宦清晏园,还有盱眙的明祖陵;邻县的梁红玉庙关天培祠,吴承恩故居,韩信受辱胯下桥,驸马巷里的周恩来旧居,以及京杭大运河与淮河相连的运东闸,运南闸,二河闸,甚至连本地出的三沟{高沟双沟汤沟}一河{洋河大曲}名酒,以及此地的风土人情全告诉了他。但良春没把这情况全传达到群众,因为经过自己的实地考察发现,所在的王营镇本身地盘就很大,要是离开那个叫花街的市中心,步行起码20里还不止。苏北城市公交车本来就不多,路灯也很疏,一到晚上七点钟街上就无任何车影子,一条像飞机跑道般的马路周围,除了横七竖八的土路,便是大片大片黑黢黢的田野,有时连本地人到了晚上难弄清东南西北。所以从安全考虑良春规定晚上没特殊情况大家就待在宿舍不要乱跑。但规定归规定,晚上还是有人偷偷跑出去玩,尤其像老大队书记小儿子这样的年轻人。

年轻人嘛充满活力天生好动,对任何事都充满好奇心,胆大者喜欢冒点险,其实也不是件坏事,如果一个年轻健康的小伙子,神情整天只呆头鹅,对啥事都不感兴趣,不敢主动接触新鲜事物,不敢与人交往,这种人出息不会大的

想到自己小时的顽皮,良春记忆犹新;有次天刚亮就跑到乱坟堆里躱起来见到来此出恭的队长,良春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把这位毫无思想准备的中年人吓的哇哇直叫,你是人,还是……连屁股也来得及擦,提起裤子撒腿就跑。有一次在老牛尾巴与肛门交汇涂点辣椒水,辣的老牛一直在原地直打转,还有……

当他徐说起这些,他便大笑不止。当然徐说起自己小时的糗事,良春除了忍俊不禁,有时还会捂住肚子笑得浑身颤抖。

所以即使知道有人偷偷出去,但只要不影响明天的工作,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不管又不行啊,譬如这天有位小伙晚饭后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结果到天亮没回宿舍当同宿者来反映这情况时,良春顿时忐忑不安:次出来的外地人,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夜末归,期间发生啥情况跌进废黄河了,出交通……种种问题让良春越想越焦虑,越想越后怕这里工作由你负责安排。我必须赶紧出去寻找,当徐师傅一听这情况就紧皱眉头对良春说,这里事你放心,全由我来负责安排,你自己也要当心啊,有啥情况快回来通气,大家一起……良春这才忧心忡忡地出了门。

秋天早上五点多钟外面黑黢黢一片,更加摸不清东南西北,但良春心里清楚只要沿着这条紧靠废黄河故道的大马路往西,经过著名的王营大桥一直向西走十几里路就能到市中心。

为何他要选择这条路去寻找呢,因为徐师傅的话提醒了他,这几天他见有人,特别是年轻人在喈后嘀咕说,自从来到这里后,除了白天干活,晚上哪里也不能去,日子过的比坐牢还难受,起码也要去看看市中啥样嘛,不信能把我活吞了。是物,太难受了。

得此重要信息的良春,决定就沿着这条路东张西望,沿途四处寻找,可是除了遇到一、二条寻食物的野狗,啥人也不见,一找到早上六点多钟,才在十多里外的那座大忠字塔附近,看到位躺在石阶上呼呼大睡的小伙子,仔细一看,没错,他还就是那位走失的同队年轻人。哎呀,咋会躺在这里呢?虽然良春感到奇怪,但终于找到的份担忧毕竟落了地。

身后这座不大城市,如一只刚刚苏醒的小鸟,开始叽叽喳喳地忙碌起来;街上有了几辆自行车,一看就是去厂里上班的工人,那些桃蔬菜坦子的农民是往菜场而去,那辆唯一穿城而过的2路公交车,也在朦胧的晨曦中由东向西摇摇晃晃开了过来。

这位良春推醒的小伙子揉揉眼睛,抬起头看看良春再看看周围,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在……良春就把他昨晚一夜未归,自己只好出来寻找,他人正在焦急等待的情况告诉了他,他才如梦初醒。从下来吞吞吐吐的良春弄清,昨晚他一个人从宿舍偷偷跑出来后,自己也不知走了多少路花街的市中心。

知道每个城市都有中心 这条不长的花街在这苏北城市百年历史这里的繁华与家乡的南大街比,差距太大太大了。

年轻人久困生动之前也从沒出来过,于是被这条摩肩接踵的古街看的眼花缭乱,大有乐不思蜀的兴奋,一个人逛了许久便在附近的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可是看完出来发现街上全关门闭户早没人了,连想问个路的也找不到。磨磨蹭蹭走过运河畔的水关桥,前面野茫茫一片只能记忆往东走,可是走到这里就完全迷了路。

真奇了怪了,我明明是一直朝东走的,可走到这里就迷失了方向,虽然拼命回忆并按天上星星方位往前走,可走来走去转了几个小时发现依然在这十字路口转悠,回头看看这里房子道路周围田野全是一模一样就是没人。更奇怪的是,我发现眼前这座忠字塔四面也是一模一样,连毛主席高大塑像也在跟了我转,因为我看到他老人家面孔一直在朝我笑筋疲力尽的我干脆不走了今夜就在这石阶上睡把,于是倒头……听他说完这夜离奇经历,良春好气又好笑:那你还记得晚上看的是啥电影,他继续追问。小伙子想了想就说,好像是《多瑙河之波》吧!良春一听就故作惊呀地说,哎呀这就难怪了,你本来就多恼了后面还加‘河之波’,看来昨晚你是鬼迷心窍了。

小伙子不知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只是两眼征征看着他面孔不出声。

说完这话,良春沉下脸说,何谓人生地不熟?你的经历证明就因对这地方不熟,所以才出了夜迷;毛主席的塑像都能跟你转了,那你不就成……这话说出去要惹大麻烦的,说完抬头看看周围,幸亏来来往往根本没注意他俩。

为何规定晚上不能出来,不就是怕你们会出现这种事嘛,想想这事的后果,万一昨夜你被汽车撞了,大问题,你说,我如何向你爸交待?你啊,太令人失望了。良春对他说,要不你今天就回常州吧。没想到这小伙子不但没悔意还回嘴说,回去就回去,实话你对人太严格了,我早就受不了的规矩了。 他的话让良春听了目瞪口呆,本想说句狠话吓吓他的,希望以后不再出现这情况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说,良春忍不住了,于是对他说,好吧,咱先回厂,然后……小伙子听了把脑袋一昂,然后一脸不在乎地看着良春

两人乘2路公交车回到王营驻地。良春叫来徐师傅把这件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说,请你立刻去长途汽车站,买张下午回常州的长途汽车票让他回去吧,徐师傅一听把良春拉到旁边想劝说几句,没想到这小伙子对他俩却气鼓鼓地说了一番话,让良春陷入深思。

小伙子高中毕业又是老书记的小儿子,所以不仅傲气实足而且侃侃而谈,神情居高临下甚至颐指气使地针对良春。虽然语言过激,直言不讳单刀直入让人听了不仅刺耳,还有点忍无可忍。但良春还是一边耐心听他倾诉,一边仔细思考。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的这个习惯,虽然与他在城里干开票工一切听领导安排多年有关,但这种素养的形成还是与他的老婆张文英经常提醒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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