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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长篇连载 命运【48】

陈平 最后编辑于 2021-09-08 11: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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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长篇连载  命运48

情切切,路迢迢,要款之道多险滩,路遥遥,山重重,业务好做款难收,千年不赖万年拖,好汉断腿竞折腰……这首在市面上流传的要款诗,折射收工程款有何艰难曲折,这种棘手问题,同样出现在良春的公司里。

那天上午,他正在办公室听财务总监汇报资金情况,董事长,上半年,咱们整个集团公司的销售资金是……目前已经回拢的资金是……银行还贷应是……当年轻的女财务总监用悦耳的女中音将资金情况如数家珍地一一理清后,又说了句,老爸,现在除了宏发土工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应收款较多外,其它公司的应收款情况正在逐步好转,但是……看着女儿清秀脸庞上流露出忧虑的神情,良春心中反而感到很欣慰,大了,我的宝贝女儿长了,知道替老爸分忧了,看来,让她去读财经大学研究生,回来挑起公司财务总监这个担子的思路还就对了。是的,这位从小就如掌上明珠,被宠如公主般的女儿,如今早没过去那种无忧无虑的神态,正承担起整个集团公司的财务责任,与各个银行打交道,协调各级财税部门的关系,监管各分公司的财务运作,甚至亲自参与用户的营销合作洽谈等等,充分体现出独档一面的才干,成为自己名副其实的左臂右膀,良春的心情真如蓝天白云般透亮,听她提到儿子公司的应收款问题,良春立刻安慰她说,不要急,目前出现的这种三角债状况,是计划经济体制过渡到市场经济体制的凹塘现象,这就叫长痛不如短痛,从战略上分析,既然有痛,那就应该一面忍受,一面用智慧与技巧去慢慢缓解,这时千万要稳住自己的阵脚,要用排雷般的耐心去化险为夷,否则就会前功尽弃,从而陷入干年不赖,万年不还的债务黑洞,好在这项工程属于国家重点项目,用户的可信度较大,但从战术上分析,对这种国家目前暂无法律去约束的老赖现象,我们必须采取果断措施,采用一切手段尽快收回应收款,良春对女儿讲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安慰她,而是心中早有绸缪。昨天下午,他接到到远在青海格尔木的本公司陈经理打来的长途电话,听这位专门负责追债的老江湖,在电话里可怜巴巴地汇报收款的曲折故事,他的心不觉一沉;董事长啊,真佬是站着放债,跪着收债啊,这帮欠工程款的主,一个比一个狡诈凶恶,一拿到供方的材料就翻脸不认人,妈的,难道搞市场经济就是明火执仗地去抢啊,妈的,作为收款方的我们,整天陪他们吃喝还不够,难道还要我们去陪睡不成?要点款比他妈的下地狱还难受,比上火焰山还炙得焦啊。

听陈经理在电话里如祥林嫂般不停唠叨,良春一声不响,待他诉苦完了,才开始详细询问起用户方的隶属情况,弄清还有相当一部分工程款面临难以收回的情况,良春就对他说,你要坚持到底,不到山穷水尽,一分应收款也不能放弃,否则我就拿你……陈经理一听便立刻表态说,董事长你放心,没有你的明令,我陈某人哪怕冻死在这鬼不生蛋的青藏高原,也要拽住这个工程兵团长要钞票。

良春放下电话先是一阵大笑,接着沉吟了许久,经过反复考虑他灵机一动便想出个办法,并立刻找出那个老电话本付予实施。

江南这地方啊,不仅历史悠久、人文荟萃,而且将星如云;不去说明代的将星唐荆川,抗日战争时期冯仲云,王诤将军等共产党将星,当然国民党方面的将星也不少之如何如何。仅改革开放以来至今,本地就出了邹中将,王少将,还有金,恽,徐,潘,张等十八位将军。

徐少将,张中将,均属武警总部的高级将领,而良春公司负责向青藏铁路建设施工单位提供产品的这个团,便属武警交通总队的工程部队。弄清施工单位的团长姓金,是一位山东大汉,此人专业水平高能喝酒,但言行比狐狸还狡猾,尤其是对供方应收款的支付,可说是天高皇帝远,谁也惹不起他,不知他究竟是脑子有毛病,还是仅想秀秀存在感,他一直用千年不赖的手段耍弄对方,平常对供方代表总是面带笑容,可就是不支预付款,弄得像陈经理这样的老戏骨也无可奈何,平常还要对他陪着笑脸,好言好话地伺侯他,没办法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心中的烦恼,比他妈青海湖的水还涩苦。

了解了全部情况的良春,经过一番运作后,立刻打电话对远在格尔木的陈经理;明天下午你去找金团长,他一定会分文不欠地把工程款全结给你。这话让陈经理听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他太了解这位金团长了。说他就是一条青藏高原上的老狐狸,这比喻还就丝毫不错。有时他会对你信誓旦旦地表态:过几天这笔款子就全部打到你们公司账上,你绝对放心!可过了几天,公司账上仍是啥影子没有,若再去找他,金团长,我们财务与银行对了几天账,你说的那笔货款根本没到我们公司账上,究竟咋回事?还只能陪着笑脸小心翼翼问他。噢,俺们管财务的路副团长老婆生病,带她去北京看病了,过几天就回来,你就耐心地等等吧!这算是客气的了。俺们账上根本没有钱啊,你就是从这边悬崖上往下跳,我也没办法帮你解决!有时干脆斩钉截铁地回答你,说完,一双丹凤眼睛还对人狡黠地眨眨,模样似嗔非笑,神情既像个老市侩又如位老兵油子,弄的当事人既不敢怒又不敢言,对他还得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否则下面来个“军事重地,闲人免进”,那你就慢慢地等着吧。

像陈经理这种老江湖,倘若哪天道衡稍微浅点,结果就会被他甩的晕头转向,只知道出去不知道进来,真是苦不堪言。现在听董事长对他这么说,虽然内心绝对相信自己尊敬的老板,知道这位令人仰慕的老领导说话从来一言九鼎,没绝对把握轻易不会这么表态。

可毕竟事隔几千里外啊,这位团长又是如此诡计多端,说他是位江湖上的赖账‘武林高手’,这正是名副其实,多少追债的能人,最后都被他搞得一个个寻死缺根绳。咱老板究竟能用何等法术,隔空去降服这位赖账高人?真的是一时百思不得其解。尽管如此,他还是按照老板的吩咐,怀着将信将疑忐忑不安,又有战战兢兢的心态,准时来到位于格尔木郊区的工程指挥部,然后满腹心事地走进那间很熟悉办公室门口。

看看周围刚好没人,陈经理就推门进去。可是抬头第一眼,就见这位山东大汉正在办公室接电话。细心的陈经理突然发现,眼前这位山东侉子,居然一改平常大大咧咧的神情,正用毕恭毕敬的立正姿式,目不斜视地对着电话里面一字一句地回答:是!俺一定照办,是!下午就办,请首长绝对放心!完全成一副军人的本色。已经仲秋的青海格尔木,外面已属大雪纷飞,室外气温常在零下好几度徘徊,人们也早就是棉大衣裹身,尽管办公室里有取暧火炉,与室外温差有十几度,但据陈经理的眼睛判断,此时金团长额头上豆大汗珠正朝外直冒,原因与室内温度绝对无关,因为他看见金团长那两条腿站得笔直,而且正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一定是受到啥惊吓了,否则像他这种强悍而老于世故的兵油子,根本不太可能出现这种胆战心惊的表情。

但任务在身的陈经理,知道此时脑子必须保持清晰,尽管知道情况与自己的猜测大差不离,但心里更清楚,此时倘若判断失误,下面的结果一定是前功尽弃,毕竟金团长手里捏着公司的工程款,对他丝毫得罪不起,如今的许多事,计划根本没有变化大,况且老板他本人又不在现场,常言道, 将在外,君命……自己只能不动声色坐在办公桌前的板凳上,静观事态的变化。没想到一放下电话的金团长,模样如重获人生般舒了口气,一抬头看见陈经理正坐在对面,马上就过来对他说:哎呀,你已来了,俺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请你先坐一会……然后把几位正准备进来的人哄走,出去出去,俺这里要要事商量!赶完过来又主动对陈经理说,俺把路副团长叫来,你俩再把应付款帐目对一下,然后把欠款全部汇出!说完这话,他亲自打电话给路副团长:老路啊,俺是老金,请你马上与财务助理一起来俺办公室,有重要事情办理!尽管陈经理早有心理准备,但对金团长突如其来爽快,从没有过的和颜悦色,还是感到受宠若惊,对老板的神机妙算更是佩服五体投地,同时从头至脚全是惊叹号:咱老板还就是如来佛转世啊,简直法力无边,居然把这魔头给降服了。也就是半个小时内,事情全部搞掂,看着已经拖欠了几年的这笔巨款,现在一分不少地从电子银行汇出,陈经理激动地紧握两位团长的手准备说些感谢话,不料金团长却把他拉到一边,神情有点紧张地问:老陈啊(实际上金团长年龄比他还大十几岁,平常一直叫他小陈),你是用了啥办法,竟让张将军亲自打来电话。陈经理一听心里更明白了,于是就对他实话实说,张将军是咱老板的老朋友,其实咱老板也不想为这些小事去惊动他,没想到……一席话把金团长听的目瞪口呆,看着陈经理的面孔半天没说出话;因为他很清楚,刚才亲自打电话来询问情况的张将军,就是武警总部纪委书记。祝贺你打了个大胜仗!接到陈经理的汇报电话,良春立刻笑着对他说。

其实早在几年前,良春在京拜访交通部设计院时,就认识了院长的徒弟,当时还是位小年轻的台工程师,没想到这位为人低调的小伙子,后来担任了青藏铁路工程总工程师。就此良春认识了武警交通总队的黄参谋长,武警部队首长徐少将,张中将,他们与原西藏交通厅长,现担西藏政协主席一样,都是江苏老乡。

这位山东侉子金团长那知这些关系呢,当良春派负责收此项工程款的陈经理去收款时,他不是故意拖延,就是避而不见,大半年下来,陈经理被他搞得筋疲力尽,真乃黔驴技穷,实在走头无路了,只能向集团公司董事长汇报。结果被良春略施小计就把这山东侉子搞掂,还让他就此心有余悸,从此一见到陈经理,他就立刻主动问,哎,老陈,对你们公司应付多少款,你马上报个数,我让路副团长他们立刻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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