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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上老山(六)

邵洛海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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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上老山(六)

 

 重上老山,真正的重上老山,是从老山作战纪念馆出来登上汽车,驶向老山才正式开始。

 当地导游小常首先征求大家的意见,说老山上面找不到用午餐的地方,是否在山下先吃了午餐再上去。战友们哪管得了这些,都说上了老山再说,吃饭不用考虑。

 车开出县城不远,就被前方路边开山施工的间隙性管制停了下来,半个小时的等待,成了大家微信、短信时间。再次上路,大家的心早已飞到了老山,导游已经失去了指路的权力,战友们比导游更清楚前面的路径。当山峦深处看到一条大河时,大家知道汽车已经在八里河东山的半山腰了,沿着盘山公路下到山谷,过河就是老山区域了。这是一条我们团当年开赴老山的老路,这条路从山谷向上到老山主峰,很长一段暴露在越南人的直视之下,只要是没有云雾的天气,车辆经过就很危险,所以,我们开赴老山的军车都是利用夜晚,而且是只开小灯行驶,慢慢地前行。今天,我们再也不用像三十年前那样提心吊胆了。

 随着海拔高度的降低,路边的植被也开始茂密起来。接近山谷时,老远就看到了木棉树还像当年一样高大、挺拔地站在那里,她特别的身姿,和开花时的热烈、灿烂,让人们内心产生敬佩、折服,赞美她为英雄树,现在虽然过了花期,我还是一眼就看到她站在那里。

 车终于开到了山谷底的大河边,找到猫猫跳钢桥所在地,当年的钢桥已经换成了水泥桥,桥下,湍急的河水朝着下游(越南方向)奔涌而去。一过桥,本来左拐上老山的路似乎已经荒废,而右拐绕行上山的路正在断航修路,我们只好回到对岸,沿河继续向船头开行,在船头再次过河,沿着陡峭山

 坡上的盘山公路向老山爬坡上行。终于翻过一个山口,看到了南榔,当年我们都称这里是南榔大沟。这个山口是我们团当年修路、修工事采石的作业场,在这里,我们团产生了一位荣立二等功的英雄,而这位英雄后来在我们常州的某区当了武装部长,现在据说转业在市机关工作,但愿他现在也安好。

 南榔大沟是个能让人产生恐高的深山峡谷,这里本就险要,加上这里真在修路,车开始走走停停。前面的地形好像越来越熟悉,不止一次,我们猛喊停车,下车走上一段,再上车。最后,当年的作训参谋老王、保卫干事老陈、宣传干事老邵(本人)终于忍不住下车徒步上山,因为我们感觉当年我们一起战斗的团前线指挥部就在附近了,草丛中的小路似乎就是当年我们下坡到战地食堂打饭的老路,心中的激动已经无以言表,忘记了热,忘记了累,山陡路滑也在所不辞,争先恐后地往上爬,车还停在原地,我们已经爬上了盘山路的上面一道,我们的激动忘我的行动,也感动了我的老婆和女儿,她们也从草丛、竹林艰难地跟了上来。

 哪榭!哪榭!哪榭到了!我们找到哪榭了。

 在这里,我们曾经搭帐篷、挖猫耳洞;在这里,我们曾经躲炮击、防特工;在这里,我们曾经啃压缩饼干、喝生水;在这里,我们曾经用猫耳洞焐熟香蕉,用山沟里的溪水洗澡;在这里,我们曾经给牺牲的战友整理遗容,也给活着的战友鼓舞士气。我们由十来个人组成的前线指挥部就驻守在那榭这个小山村的山坡上,让全团一千多人成为一个英勇的战斗集体。当然,空闲的时候,在这里,我们想家人、想故乡,有了儿子的想儿子,还没儿子的想对象。后来,在这里,我让自己除了完成任务什么也别想,总担心想了也白想,不如不想,所以,那一年我比较胖。

 今天我们又来到这里,不为什么,只是看看,看看而已。

 一位大约四十几岁的村民,知道我们的来意,很热情的领路,把我们带到一块明显是坡地上削出来的小小的平地,这就当年团前指架帐篷的地方,当年的猫耳洞已经坍塌成一个个凹坑。我们手机、相机一起上,似乎借组这些设备,能够把当年的场景重新在心间刻录一遍。老陈更是蹲在一处喊我照相,说这里是他当年经常坐在地上吹笛子的地方。

 找到了团前指的位置,就好像一下对地形有了完全的熟悉,老董和老张马上就找到了他们连当年的位置。更让大家高兴和激动的是,当老董走进与当年帐篷相邻的竹木老屋时,迎声而出壮族大嫂一下就喊出了:“你是一排长!?”。相隔三十年了,老山的村民没有忘记当年的战火,更没有忘记那时候在他们身边的人。

 在那榭村口重新聚齐,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本想和村民商量,就在带路的那位村民家自己做(车上有老王在麻栗坡买的五六样蔬菜),村民说,响水那边有地方可以定做,如果不认识,他就让他婆娘陪我们一起去。我们没有感到肚子饥饿,车过响水,让那榭的妇女下车,为我们预定午饭,我们的车继续向老山主峰前进。                                                     

看到了河那边的老山区域

 

   木棉树总是那样挺拔、伟岸


当年的猫猫跳钢桥位置,如今建了水泥桥


猫猫跳桥边的芒果和木瓜


下车到老乡家问路,车上有矿泉水,但是,没老山的山泉水亲切

 

这么熟悉的地形,当年团战地食堂应该就是这里,我们的营地就在上面,三位战友弃车徒步从这里往上爬了


当年团前线指挥所就在这里了


自己当年挖的猫耳洞就在脚下的位置


这位大嫂一眼认出了老董就是当年的一排长,让大家感动万分



哪榭到了,全家留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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