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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上老山(七)

邵洛海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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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上老山(七)

 从响水到老山主峰的道路,比从船头上山的路要好走得多了。

 在路过小坪寨时,路边的民房明显比老山上其他村寨的房子造的好,造的漂亮。小坪寨可是靠近老山最近的村寨了,海拔已经在一千米以上,我们知道,距离老山主峰已经不远。

 刚过小坪寨,前面出现了一排边防部队的营房,路上设置了道闸。停车等待时,走来一名边防战士,导游有点讨好地对边防战士说,这些都是84年在老山打仗时的老兵。边防战士也许是见得多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顾问:当时部队的代号是什么?番号是什么?直到把每个人的身份证全部认真仔细查看完毕,脸上还是跟结了霜似的,没半点变化。这使我内心不知道是要赞美他严肃认真,还是怀疑现在的军人对30年前的老兵是否理解,理解他们的行为,理解他们的情怀。

 很快,老山主峰的营区到了,这里离开主峰的制高点还有一段路,在这里还要再办理登记手续。也许是这几年来这里的人太多吧,营区停车场的边上建了一排木制的遮阳棚,给来客休息等待,遮阳棚的一端,像雕塑似的,站着好多块白色的大理石,而每一块大理石上,都刻着一首歌,一首当年最流行的军旅歌曲:“十五的月亮”、“望星空”、“再见吧,妈妈”、“我爱老山兰”“两地书  母子情”等我们最爱唱、最爱听的歌曲的乐谱。在这些充满情感的乐谱的边上,一块印着黑色骷髅的警告牌赫然在目,上书“雷区,禁止入内”,这样的警告牌沿途很多,尤其是靠近主峰的地方。而从这里再向主峰的顶上的通道口,建了一面红墙和“老山主峰”四个金色的大字,停车场到制高点之间全部只能步行上去,要通过战壕、屯兵洞、单兵火力点等战地工事,这些工事修得如教科书般的规整。这明显是把当年的战场变成了一个参观景点。

 登上老山制高点上的瞭望哨位,看着国境线两侧一样的山、一样的绿色、同一片天空,只有云在自由地飘动、或舒或卷,心中唏嘘。下到停车场等战友的间歇,我看到一片松林,长的墨绿墨绿,每棵松树下半埋块石,走近一看,上书某某将军、什么职务、什么时间到过老山直树都刻在上面,上百棵松树组成的一大片松林,号曰“将军林”。我忽发奇想,还不如改成英雄林的好,把在老山主峰牺牲的英雄永远铭刻在这里。而这些将军大部分都在人世,指不定还会发生点什么事,也免得尴尬。

 登老山主峰,应该是我们战友老山行的最后一站,让我总感到这个句号不是很圆。佛说:饿了吃、累了睡也是修行。时间已经过了下午2点,我大声招呼大家上车,快点回响水吃午饭。

 响水的午饭安排在老山唯一的......不知道如何称呼,不能叫饭店,也不能叫农家乐,叫驿站,这驿站依山溪而设,筑坝拦溪成塘,塘内养鱼,塘上搭棚,建栈桥跨水面接通凉棚和平地,棚内供来客用餐,平地依山坡磊个敞开式两眼大灶头,洗菜做餐就在这平地上,来客可以参与其中,坡上坡下,做鸡窝猪舍,鸡们猪们在菜地庄稼中自由出没。尤其是主人在驿站入口扎一门楼,门楼上挂铭牌,号“老兵驿站”,使我们倍感亲切。

 我们到达驿站已近下午三点,主人已经煨好一锅白汤黑猪肉,女客(两位导游和我的老婆女儿)帮着摆餐具、用溪水洗菜,主人上灶,把我们带来的野山菌、野菜一一炒来,战友们边等边吃,其乐融融。吃到一半,这情景、这氛围,还是激起了当兵人的豪情,冲散了大家心中在老山主峰留下的沉重和不爽。

 上酒!!!拿来两个用矿泉水瓶,灌满主人家的包谷酒,八个酒杯齐上。计划外的酒,喝起来真爽、真痛快。

 上车后,大家还是难抑激情,老王一曲“再见吧,妈妈”使我的眼中噙满了泪花。为了平静内心,在老陈用破嗓子高声跑调时,我故意开起了玩笑:“杨师傅(我们的驾驶员):方向盘可要拽紧点啊,我们老陈跑偏老厉害的,你可不要被他带着走啊!”。唱唱闹闹,一路欢笑下老山。

 在路过去松毛岭,就是当年参战老兵很熟悉的6626高地的岔路口,我们还是坚持拐上去看一看。这里是当年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我们团派出最过硬的两个连在这里抢修道路和作战工事,同行的老施当年就在松毛岭打坑道、修工事。可惜道路尚在,而工事没有找到人口,只能留下小小的遗憾。

 

老山主峰的营区场地


八位老兵在老山主峰合影



接近主峰的路边有许多个这样的警告牌


老山的制高点(山尖)


老山主峰上的单兵工事



老山瞭望亭


同一片蓝天


三十年没有坍塌的猫耳洞,我们可以叫它“洞坚强”


难忘的驿站


驿站“餐厅”


驿站“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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