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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头记

朗读者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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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因为一点家事,请假在南京过了两周。参加工作以来除了生养女儿有过几个月的产假还从未请过这么长的事假,这是第一次。

 

起初夜不能寐,身心焦虑,虽强颜欢笑但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已无心顾及。人到中年总有一些意外会发生,此刻我们遇上了。后来知道情况没想象的那么严重,略心宽,手术,调养,即可。也算是有惊无险,上帝给我们一次小小的警告,告诫我们必须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了,我们不再年轻,不能再任性挥霍健康。

 

那些天大南京的秋天应该算是明媚的,但我眼所及之处却是处处萧瑟单调的,夜晚更是因为陌生孤寂担忧而冷清。看着自己凌乱失型的头发,想,明天一定要找家理发店洗个头,一切从头开始,迎接崭新的一天。

 

第二天上午安顿好家人我就出去找理发店了,一家水果店老板给我指了路,我直行再左拐进一巷道,走进去很深很深,还是不见理发店才有的条纹灯柱标志,便有些泄气与怀疑。经过一女士身边我又询问,她点头说前面超市那边好像是有家理发店,我便继续前行,终于见到那旋转着的灯柱了。

 

走进理发店,一个顾客都没有,三四个小伙子各自忙着也没人跟我打招呼,我也不吭声东张西望看看环境。收银台边的小伙子终于抬头看我了,问我要理发吗,我说洗个头就行。他叫过来另一个小伙子,让我跟他过去洗头。帮我洗头的小伙子很瘦,戴着副眼镜,头发卷卷的。我对他说我不要干洗要水洗,赶时间呢。他说他们这儿没有干洗只有水洗,洗完要吹吹干吧。我说当然要吹不然准感冒。他听了低声笑笑。

 

很快洗完吹干。他去一旁收拾拿账单,我站到镜子跟前想再整理一下。轻抚刘海便有白发跳出。还像以前一样伸手去拔,不料拔掉一根又跳出一根,心头竟有些慌乱起来。那小伙子走过来了,他对我说:阿姨,你坐下,我帮你拔。

 

他拿起一把小剪刀,帮我一根根剪白发。从镜子里我看到他是那么专注地在帮我剪掉找到的白头发。这时走进一送外卖的胖小伙儿,他吆喝着大家过去吃饭,他走过我们身边对理发师说快去吃要冷的,小理发师说等会儿我在帮阿姨剪白头发。外卖小伙子看看我的头发笑笑说这么多剪到明天也剪不完。我听了一阵心寒,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白发早已层层叠叠簇生着了,我说前面几根看得见的处理掉就可以了,这不是自己看见心烦吗?小理发师轻声呵斥了一下外卖小伙子,依旧专注地帮我寻找白头发,动作很轻柔。那一刻感觉是儿子在帮母亲拔白头发。

 

谢谢小伙子,我想他一定也是个大孝子。

 

人到中年,对不断生长出的白发应该从容不迫地接受了,到某一天更会欣喜自己有着满头白发。2014年,我终于最清晰地懂得:白头到老是运气,是福气,是神气。没有健康,谁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过到白头佬,也因而我们对老人要心存敬畏和爱护,岁月洗白了他们的头发,却更洗练出了他们生命的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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