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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制一个村庄(之三)

良窗淡月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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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小路

小路很窄,小路很长,小路弯弯曲曲在童年的田野上。

小路很软,泥做的根基,泥做的路面,雨伴的泥浆穿过光滑的脚丫,酥酥、凉凉。

它穿梭在村庄的水田间,腾挪跌宕,似条灵动的龙,又似根飘逸的带,世世代代的子孙,从摇篮里爬出来,辞别爹娘,小路又充当了求学的桥梁。

如同春风同样会吹开山花的烂漫,伴着春耕水牛的哞叫,老农悠长的吆喝,犁开的泥土散发着阵阵芳香,小路熏着这些纯纯正正的土地气息,心悦诚服地被一群又一群的村民踩出许多金色梦想。

缺衣少鞋的严冬,没鞋的孩子行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小路会自动给糊双泥鞋,牢牢粘在了孩子的脚上,当年拖着鼻涕的“呆二柱”,背着逢制的青布书包,穿着哥哥穿不下的青布衣衫,长年套着泥鞋,却出落成牛般健壮的模样,他凭着牛一样的毅力后来在这片土地上挖掘出很多幸福时光。

如今我行走在记忆的小路上,仍有那轻柔的风,传过来一串串天赖般的乡音,那是些绝唱啊,伴着一群无所顾忌的顽童,撒开双脚,奔跑得想要飞翔。

九、破庙

村庄三面环山,山下竹林和树木都很茂盛,房子与房子之间,七弯八拐着一些树阴与树阴的距离。夏日晚上那些摇着蒲扇的大爷,讲一些被传得不断走样又不断更新的神鬼故事,控制不住好奇,又按捺不住恐惧。

孩童时期的恐惧无处消化,弄不清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会突然从哪来,白天又隐到哪里去,于是便转嫁给了夜色下的黑暗,还有村头那座破旧而神秘的庙宇。

破庙座路在村的一角,茂密的荆棘高高壮壮,它长年披着阴森森的面孔,神秘而忧伤,枕在上学的路旁。每每路过,脚步飞快,怕惊动了不可测的神或是鬼,眼睛又忍不住飞速瞄上一眼,以防不期然的袭击,幸好每次都能安全通过。只是不明白那明明很是茂盛的荆棘,为何总在它密集的根部会看见零落着一些碗筷。这又似乎证实了老人们讲的那些看不见却在发生的事情:某个什么神,夜里到了谁家,喝了水……

至今弄不明白,那碗从何来,又怎么被放进去。

后有好事者,在荆棘丛边用些砖头修了个小屋,敞开式的,于是香烟袅袅。许是那处地方正好面积较大,村里有去世的,出殡前棺木总要在那里摆放一阵,那处破庙,便又衍生出很多很多的恐惧。

为炫耀自己胆大的男孩,假装平静地走过,还朝红红的棺木看上两眼,随后禁不住一溜烟跑开去,慌乱中跌倒一跤,放大的恐慌瞬间遍布全身,连滚带爬地哭音传来:妈――呀――;胆小的,绕过细细的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另辟蹊径回家,不小心也跌一跤,倒在水田里,待扑愣扑愣爬起,身上的花衣裳,早已糊上了黝黑的淤泥……

神秘恐惧的破庙在大人眼中兴许是风水宝地,她们在这里烧香祈福,一代代的孩子如春笋般一拨拨健康成长,也没准是那庙里会上家里喝水的神灵,冥冥之中在小心庇护着整个村庄。

愿破庙安好,村庄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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