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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Ⅲ

品品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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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老年痴呆症的司令,愈加地迷糊了。

傍晚跟妻子回家,进了家门,别人都忙着做家事,唯有司令,在门口徘徊,他怯怯地朝门里张望,嘴里念念有词:“这是哪里?我要回家。”

“这个,就是你的家啊。”

“不是的。”

司令固执地把刚刚换好的拖鞋脱去,又穿上皮鞋,“我要回家。”

妻子被他搞晕了,把女儿唤过来:“你跟你爸好好说说,他现在回家了!”

 

女儿对着司令说:“好吧,你要走就走吧。”

司令如释重负,果真喜滋滋地下楼,出了楼道门,可是外面暮色笼罩,司令呆呆地站在昏暗的小路上,东张西望,不知去从。

他回头,没有把握地询问:“我应该往哪边去?”

母女俩又好气又好笑地站在家门口,看着楼下茫然不知所措的司令说:“上来,回家吧。”

司令蹒跚地又爬楼回家,迟迟疑疑地站在门口:“这个不是我的家。”

还是行不通啊,司令真的忘记自己的家了。女儿把他拉进门,耐心地告诉他:“呐,这个真的是你的家,瞧,我们都在家吧,我们都穿了拖鞋吧,只有在家里才会穿拖鞋,明白吗?你赶快换拖鞋,你回家啦。”

司令半信半疑地脱鞋,穿鞋。坐在门口,把柜子里的棉鞋、凉鞋、皮鞋,一双一双拿出来,穿了脱,脱了穿,始终觉得,他马上就要出发,离开这里,回他的家。

 

连家也不认识的痛苦,司令自己不觉得,家人却愁上心头。一点点地遗忘,接下来,司令又会丢失什么呢?

奇怪的是,司令一吃完晚饭,就拿过药盒开始吃药。平时,可得好说歹说骗着,才肯吃药的,他总是厌烦地说:“我又没病,吃什么药!”

昨晚,见他那么自觉地找药吃,女儿好奇地问:“爸,你为什么吃药啊?”

“我有病,”司令淡淡地说,“我现在不记得事情。”

女儿突然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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