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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品品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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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周五,20:45。在苏州的地铁上,人声喧哗,我接到大路的电话:外婆走了。

回到常州,赶到大舅家,已是22:10分,外婆已经再也不会睁眼不会说笑不会打招呼了。
一块白布蒙住了外婆的脸。
 
外婆一天都很正常,好好地吃了早饭、午饭。在晚上8点半时,大舅和往常一样地喂米糊,外婆突然呛了一下,俯在大舅胸前喘息,大舅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拍她的背,发现不对,把外婆扶起时,外婆只是嘴巴张了几张,就闭上了眼睛。
这么快,一口气,就没了。
 
隔夜,我和妈妈去看外婆,还聊了一个多小时,又是和小舅视频,又是录音录像,妈妈还给外婆唱童谣,还教外婆念“阿弥陀佛”。
外婆很配合地看镜头,只是镜头闪过之时露出痛苦的表情,嘴巴干渴,眼睛紧闭,待听到我叫“外婆外婆”,她又露出迷人微笑,还说自己“不难受”。
 
一直都觉得外婆像超人,战斗了一辈子,再怎么虚弱怎么残败,总能熬过一个个昼夜,一次次给我们惊喜。
这一次,外婆败了,太累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与外公各自孤单生活了二十多年,终于可以团圆了。
 
周一早晨醒来,鸟语花香,经过一周的阴霾,阳光灿烂,我躺在床上,听着楼下广场上,小孩子嘻笑着跑东跑西,大人们叽叽喳喳聊着家长里短。
天这么好,本该去看看外婆,陪外婆聊聊天。
 
外婆一直想住到我家来,几次说你家好大,打扫卫生很麻烦吧。
不麻烦,人少,不脏。
大舅要送我去养老院呢,不要我啦。
不会的,他不要你我要,我带你回家。
真的吗?
真的啊,到我家去,你快点好起来,我开车来接你。
结果,外婆一天比一天差,再也没有机会来我家。
 
小舅回来时,我们载外婆去看过老宅,早就拆掉了,造了公寓楼。
面目全非,推着外婆走一圈,除了老家门口的一条河还在,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外婆并没有怅然若失的表情,宅了太久,记忆模糊,对她来说,走出家门后见到的景物都是陌生的,回忆与现实没有一点重合之处,她迷惘地坐在轮椅上,好奇多过怀旧。
倒是推轮椅的小舅与我妈,走一路感慨一路,一草一木都关情。
 
再次出门,就是今年的百岁寿宴了。9月17日,在酒店开了一间房,旁边就是餐饮大厅。
待人齐了将开宴时,将外婆抱到轮椅上,系上绑带,人人抢着跟外婆合影,相机手机“咔嚓”不停,然后众人开席,外婆躺回床上,前后不过十多分钟。
相片上的外婆却是神采奕奕,好像活到120岁也不成问题。
 
现在,外婆在天堂与外公手牵着手,步履轻快吧。
轮回往生,外婆又将开启一个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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