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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记行之龙池山、大觉寺

袁丁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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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国庆长假堵车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但我却没有多少感触。于我,高速大堵车,是一件新奇的体验,我非常乐意去现场感受一下浩浩荡荡的车队阻滞在高速公路上的场景,说不定闲下心来观看,那是另一种风景。于是,即使各种关于堵车的段子在网络上疯传,长假八天,我还是出门了三天——对于一个宅男来说,这是少有的。

 

 

107日 龙池山、大觉寺

龙池山,位于宜兴西南35公里处。锡宜高速宜兴口下,车行半小时左右即到。

初,山路平坦,多水泥浇成,步行十余分钟,至澄光禅寺。我对寺庙并无特别的情怀,多赏玩之心,无虔诚之意,见禅寺规模不大,能约略猜出其中模样,便失去游玩之心。且寺前有平台,可凭栏远眺。虽山下景色平常,不过是房屋树木错杂,道路交通,然游目骋怀终是快事。

依栏稍息,同行的伙伴便开始登山,我也跟进。此时的山路应是古道,皆由石块铺成,虽久历踩踏,已光滑无棱,但大小不一,高低不平,且多坡道,少台阶,有几处颇为险陡。山道极窄,两人并行颇难。有人下山,则需侧身避让。我已久不爬行此类山道,但一者无必登山顶之心,二者不肯在同行的美女面前露怯失了面子,也咬牙前行。

初入山道,只觉两旁竹木森森,遮天蔽日,凉意侵身,令人精神一振。但行走仅数分钟,我便气喘如牛,汗出如浆,且同伴大多已在前列,我已落后,便再无欣赏两旁风景之心,只顾低头看路,努力前行。如此行走十余分钟,抬头见路边有一凉亭,几位同伴在亭中休息,见我们道:来了来了。似已等候多时,待我坐下,其中一人便道:宽心一点说,我们已走完三分一,准确地说,我们还有四分之三的路程。我听后稍有些失望,信心亦受挫,但凭着众人皆知我体弱之情,并无羞耻之心。弱小的好处就在于脸皮可以厚些。

壮健部队已按捺不住,先行出发。我又稍息片刻,待余下众人皆说走,才起身。山道一如既往,我也气喘如既往,尚好两肺无涨裂之感,便对与我一般落在后面的同伴道:我们洗肺来了。如此竹木似海之处,空气新鲜润湿,气喘如我者,当一排肺中积年废气,胜于吃药。如此一想,又觉受此辛苦,也算值得。

又行十余分钟,复见一凉亭。此时双腿如灌铅,酸软无力,见凉亭如见娘亲,急急扑过去,寻找座处。有游客见状笑道:欢迎光临,随便坐,不要客气。有大娘不懂微信,但知商机,在此卖水。幸有同伴带现金,我也得一解唇喉干涩之苦。有同伴说不再往上,又问我是否能坚持。我尚有余勇,说再走走试试。于是,大家继续前行。

渐渐两腿沉重如铁,拖曳困难。想起这样的路,等会下山亦是不易,心中生起悔意。见道边有石如凳,便不顾干净与否,当即坐下。同伴询问下山的旅客,得知前行不远,还有一凉亭,可以休息。我们几个落后分子便招呼着,一起向前。果然,走得几分钟,便再见一凉亭。此时我已熄了登顶之念,且有同伴告诉我,先行部队将原路返回,我在此可等着他们。果然,已有先锋探毕全程回报,此去山顶不远,恰山路较前程略易。其余众人闻之纷纷起身,我尚且迟疑,在此腰酸腿软之际,坐在山间凉亭,吹着山风,或翻手机,或静思遐想,或感受林间气息,都是惬意之事,而受登顶之辛苦,所见所得能有几何,尚不得知。然同伴怕我一人在此冷清,不肯撇下我,劝我一起同行。而我一路走来,颇受她们照拂,不忍逆她们好意,便勉力起身。

如此又行得几分钟,见阳光已能穿过叶隙,闪亮亮地落在石道上,便知山顶确实已不远。又闻得有人在吼叫,我亦性起,长吼与之应答。吼毕,忽觉腰腿酸软之感也渐消退,新力渐生,似是运动过程中常见的极点现象。我心一喜,加快前行。不多时,已到山顶,路分左右。右边隐约可见黄墙黑瓦,我便先去右边。走进屋子一看,里面墙上挂着一幅脏兮兮的画像,看上面的字,才知是山神,像前地上胡乱扔着一个红色的图形布质坐垫,铝制品吊顶,有一块已掉下,像是一个黑乎乎的洞。有阿弥佗佛的念唱声传来,我四处寻找,才发现屋外草丛中有个石头状的小扩音器。我笑了一下,却见四周竹树苍翠,阳光从竹叶间斜射下来,落在屋顶地上,墙体和廊柱颜色剥落驳杂,黄灰相间,沉淀的时光在此景下显得静谧安详。我停伫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到另一边去。另一边人声喧哗,大家都站在此处眺望远处的山脉。山势连绵起伏,晨雾还没散开,弥漫在山间,青色的山恋似笼着一层白纱,略有些朦胧。

约略看了一下,大家便要下山,我也便跟着往下走。

石道上青苔颇多,一不小心便会滑倒。我只能踏着小碎步,如舞台上的花旦匆匆赶路般往下走。有时,没有踩平,脚腕便会崴下,尚好多不严重,略有些刺痛而已。一路匆匆,因仔细着脚下,竟没注意感受山林之美。下山虽没有上山那般劳力,但因害怕滑倒,神经紧张,等再见着澄光寺的屋顶,竟有大吐一口气的轻松之感。

 

在路边找了家饭店,吃罢午饭,大家便直奔大觉寺。

大觉寺在云湖景区,寺在山上,湖在山下。湖边有公路,可以骑车。一部分同伴便想去骑车,我熟识的同学想去寺中游玩。我无可无不可,便跟着同学去大觉寺。

寺在半山腰,山门宏伟,进入是一条宽阔的大道,我们顺右进,道旁是十八罗汉石像,丈余高,各具神态,像旁有罗汉名与中英名说明。我一一观摩过去,大约是美术细胞不够,大多无感。又因脑细胞不够,前看后忘。只有三个罗汉让我胡思乱想了一番。一是须菩提,让我想起孙悟空的师父。看简介,此僧初时性恶劣,嗔恨交炽。想起《西游记》中菩提祖师虽一身本事,却收一群蠢材胡乱教着混日子,对世道颇有怨憎之语。好不容易收了个孙悟空这样的可教之材,却也是易嗔易怒之辈,他却不加教诲,明知他走后定生不良,也只是命他不得提老师的名字,想来必有些世事经历。只是佛道两个系统,不能说两者必定有何关联。(《悟空传》中把他们说成是一人。)二是妙贤比丘尼。只是生得美丽,在路上被人指点而心生痛苦,最后出家,修成罗汉。我心里想,这不是宗教治疗心理疾患的典型事例么?三是降龙罗汉,让我想起济癫。只是石像手擎脚踏恶龙,面目狰狞,不似济癫疯顽可爱。

再往里走,迎面有一座方塔,黄白相间,塔体崭新,似新造不久。再仔细看,发现竟是一处面南背北的三面环山之地。入口在西面扶手和椅背之间,椅背尚在修造什么建筑。南面是一座重檐的庙宇,檐角高扬,宽阔雄伟。中间是长百余米,宽约六十米的广场。左右建有长廊相连,中间另有三条大道,道中饰以绿草与人造大莲花。

走近大殿,发现尚有地下室,看门口广告,里面有某个法师的油画展,标题是一带一路等等,进去一看,果然有,首幅便是禅师与最高领导人握手的画像,倒也逼真。教会向政权献媚,便失了彼岸之意。我扫了几眼画,便去看中间的陶器。我对陶器并无研究,但看其颜色艳丽,便有几分喜欢,再看上面的说明,用语竟十分雅致。苔重掩露,描绘深青色中蕴有点点白斑的陶器是何等的形象与诗意。还有一段话,说陶器的烧练过程:

二十一天柴烧

是考验 是修行

是从日常生活体会生命哲理的艺术

在混土与柴火间和自然对话

在顺境与逆境中与命运合奏

转遍地下室,再上一楼,进大雄宝殿,迎面是一尊佛像,并不如何高大,却面带微笑,与传统的佛像似喜非喜,似怒非怒的表情不同。这佛像似乎亲民些,传统的佛像高大得有种威压之势,站在佛像脚下,人会生出渺小之感来。然我以为那才合佛之本意,镇压人的狂妄之心,滋生人的虔诚之意。且似喜非喜、似怒非怒的表情更适宜于朝拜者投射内心,详和者见温暖,鬼域者见恐惧。如今这般亲民,倒有媚意。四周墙壁都是一个个小佛像,一般面目,一般大小。千佛一面,没有大千世界众生相,又哪来佛家慈悲心。

转身出了佛殿,却见殿外的墙上都是壁画,壁画上面竟是历代名家田园禅意的诗句和图画,笔法稚拙,倒也与上下的佛像相配。我边读边忘地看了几首,便随同学而去。

出门从左首,沿路有诸多雕像,多小沙弥,有小沙弥酣卧,旁有猴子相伴,或与小马相亲,甚是可爱,只是这似乎是道家境界。又有小沙弥作掩目、堵耳、捂嘴状,似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视勿言”意。另有小碑,多刻有鸡汤之言。佛庙之中,如此夹七夹八。临近门口,看见一长幅浮雕,最前头竟是飞天,中间的诸僧也多古西域打扮。我莫名其妙,但见浮雕颜色明亮艳丽,线条流畅,也就只管观赏。

回到山门,见山门背面有副对联,上联云:问一声你今到哪里去。倒颇有意佛谒之意。

出山门后,又见云湖,湖旁有公园,公园有亭,名为碧莲亭,亭前有上联:索寞竟何事?不见下联。我觉得有些意思,便进亭找下联,发现木制联牌已开裂,斜放在亭中,写着:徘徊只自知。联意深远,只是不知与这碧莲亭何干。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刻有象棋棋盘。楚汉相争,哪来寂寞?

回首发觉同伴不见了,急忙去寻找。不然,我倒真是成了索寞。在另条道上找到了同伴。道旁全是木芙蓉,开得正好,有的艳丽娇弱,有的青春靓丽,有的美人迟暮,略现憔悴。且红绿相间,清新宜人,并非满目红妆,热闹得让人无处躲闪。同伴扶技留影,邀我也拍照。我负手笑道:片叶不沾身,万花丛中过。同伴笑我酸腐。我只好承认,只因相貌太丑,不敢与花争艳。

道尽见湖,湖中有堤,堤上有门,门上有洞。我们毫不犹豫钻洞而进。进则见湖水,为一亲湖水芳泽,我们又跳下堤岸,沿水而行。此湖原本是一水库,筑坝蓄水而成湖。沿水岸而走,便来到坝下。此时抬头望去,太阳西斜,湖水茫茫,远山渺渺。

在坝下赏玩一番后,一同伴弓身沿坝而上,继而翻坝栏而过,落在坝上,挥手叫我们也上去。我也弓身而上,方觉坝体陡峭,行走甚是吃力。来到坝栏前,一摸齐肩高的坝栏,手刚刚够着栏的另一边,更是一惊:翻越不易啊。可此时再原路退回更是不易。两位女同学也爬了上来,摸着坝栏,都觉翻不过。一位女同学看着栏前狭窄的小路,竟害怕起来,不敢走动。我们都有些诧异,因为她是个标准的女强人,能叱咤商场,飙车公路,平时言谈也百无禁忌。最后,先翻过坝栏的同学拉着她的手,她才敢慢慢挪动着步子,走到护网之处,踩着护网立柱上的横节,翻栏而过。此时放下心,大家都笑起来,中年人行少年事,留些此身未老的感受,总有些兴奋。

我们在坝上闲逛,等着落日西垂,这样的悠闲最合我意。此时天空澄澈,头顶处湛蓝,西边却是灰白,近日处又成绯红。太阳也由白炽变成猩红,在湖水中拖下一长串红亮的光道。定睛观看,竟发现远处湖水中有一条渔船,另一边似乎还有一只大的渔轮,在夕阳之下都成了剪影。湖水更是茫茫,坝道宽阔漫漫,向西奔群山而去。

大家一番拍照留影后,才兴尽而去。车上高速公路,已有一轮金黄的圆月挂在天空,虽然有缺,依然明亮照人。只可惜不能下车,体验一下城市中体验不到的月光如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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