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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自我无法承受爱情之重

袁丁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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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自我无法承受爱情之重

——说说《后来的我们》中的林见清

许多人不喜欢《后我》,是因为情节单薄,没有什么新鲜的故事。可我却是喜欢的,因为情节意味着传奇,不是普通人的生活和情感。虽然绝大多数人年轻时,都有过灿烂的梦想,但生活却是琐碎与庸常的,构不成小说。然而,那些琐碎的细节恰恰就是生活的真相,即使比不上以生命之重衬托起的忠贞与壮烈,于当事者,那时那刻,那些欢喜或悲伤,仍是山呼海啸或天崩地裂般的。而一个人,只有默默地独自承受住梦想与现实,生活与情感之间的撕扯,体验过惊天动地的欢喜与锥心泣血的痛苦,才能在人生的坐标中定位出自己的位置,整合出完整的自我而成熟起来。

问题在于,爱情并不会等待,常常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猝不及防地出现。那时的爱情因年青单纯而显得纯粹且美好,恰如《后我》中的林见清遇见方小晓。那时方小晓的颇为现实的婚恋观已屡屡碰壁,体验到与林见清的纯美感情的美好,分得清物质与情感孰轻孰重。而林见清却是初出校园大门的青涩学生,还没有经受过生活的辗压,有的只是梦想与热情。

单纯的梦想与热情碰到坚硬的现实是很容易破碎的。有情饮水饱,只是激情未退时的臆想。是的,激情燃烧的时刻,废耕废织也是常情。然而时间不会停留,生活仍会继续。当激情渐退,生活的琐碎铺天盖地而来时,年轻的我们常常是手足无措而狼狈不堪的。

应该说,林见清起初也并不是完全不懂世事。他初见方小晓时,知道她大房子的梦想,他是迟疑的,他不能确定自己有实现梦想的能力。梦想构建的虚假自我并不能给他足够的底气去勇敢地追逐爱情,所以当方小晓走马灯似地换男朋友时,他只能以损友的面目出现,表达自己不敢爱时的酸涩。如果没有生活的阴差阳错,他们也许永远也走不到一起。所以一开始,林见清就是退缩的,只是水到渠成的恋情给了他勇气,全身心投入的激情又给了他们忘却现实的欢愉。

但是生活的打击只会迟到,不会缺席。他却缺少应对打击的能力,于是,各种狼狈摧毁了他靠梦想构建出来的自我。方小晓被辱,同时也激起了他被辱的创伤。可他没有力摧群氓的力量,也没有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的智慧,他那时有的只是血气。而血气并不能帮他解决实际问题,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最后让方小晓都感到疲惫和厌烦。

面对生活的无力感,他的自我破碎了。整天打游戏是回避,也是退缩。那时,也许只有游戏里虚幻的形象才能让他不至于被生活完全湮灭。虽然,方小晓就在他的身边,但是男孩的自尊让他无法倒在她的怀里寻求安慰——在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幻灭后前路茫茫的迷失的孩子。也许,局外人可以鄙视他去找女网友聊天的不忠。但是他越是爱方小晓,就越不能接受自己的无能。爱一个人,正是因为在对方那里感受到的自己是好的。而那时他已经得不到这种感受。他为方小晓打架,获得的只是愤怒与抱怨。那时,他最需要的是包容与宽解。

所以,很多男孩初恋寻找的是母亲的代替品。他们还没有建立起厚实的自我在亲密关系中能有所担当。生理上的成人并不意味着心理上的成人。而爱情要能走向婚姻,就必须承担起其中的责任,而林见清也清楚地意识到这点。他也想为方小晓“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但现实告诉他,他没有这能力。这种挫败感是方小晓带给他的,或者说爱情带给他的,所以即使他在地铁关门驶离之前追上方小晓,却没有力量伸出手去挽回她。

方小晓的精灵古怪,是需要成熟的男人有力的臂膀撑起一片蓝天才能呵护的。生活的重压会让她枯萎,没有强大自我的林见清是无法给他滋养的。与其让她变成一滩蚊子血,不如留在胸口成为一颗朱砂痣。

方小晓的离去,是悲伤,也是放各自一条生路。释下爱情重负的林见清获得重构生活的空间,过往的痛苦成为他成长的养料,梦想终于有一天照进现实——说实在,我是对这段有腹诽的,毕竟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幸运。他们大多只能接纳现实,调整理想,把理想的自我与现实的自我再度整合,获得一个新的自我。这是男孩成长为男人的过程。

可爱情总喜欢在男人还是男孩的时候到来,于是总有遗憾。林见清的遗憾也便是许多男孩的遗憾。方小晓的遗憾是许多爱上男孩的女孩的遗憾。

有句话说,这个世界的完美之处就在于它有许多不完美。人生的完美之处也许有种种遗憾之处。正是这些遗憾,让我们更知道现实生活的不易与美好,让我们懂得且行且珍惜。

 

 

年轻时,我们都有很多梦想,却沉沦于琐碎的现实,活不出传奇。因此大多只是带着些许忧伤的散文,零碎而平常。欢喜或悲伤,都是一个人的惊天动地或天崩地裂。落在他人眼里,不过是乏味的庸常故事,愚蠢甚至可笑。

然而庸常的故事也能化作养料,供我们成长,结出果实。无论酸甜,都蕴含着你我的欢笑与眼泪,都在果核上刻着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花纹。

——这段话是看完《后来的我们》后,一时所感,写下来的,也是这篇文章的起源,虽然化用在文中,但总感觉差了一点,所以仍旧录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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