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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杜甫游天水

上海乡下人 最后编辑于 2019-09-09 16:0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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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寺古柏.JPG

天水旧称秦州,也曾属雍州。2007年秋,我随团去甘肃天水旅游。天水的麦积山石窟,还有伏羲庙、女娲庙等,都是全国的著名景点,而留给我映像最深的,却是天水市内的南郭寺。

那天在南郭寺,地陪导游正用流畅的诗篇,向我们娓娓介绍南郭寺的景色:“‘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这北流泉的水,流经上千年,依旧甘甜凛冽,我们今天在这里喝的北流泉的水,与大诗人杜甫当年在这里喝的水,是一样的。‘老树空庭得,清渠一邑传’,说的就是院落中心的这棵千年柏树,那是当年秦叔宝和尉迟恭策马来南郭寺,在柏树上栓马,那马把树拉斜了,所以就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导游指向那棵呈30度角向南倾斜,然后又直插云天的两人合抱的古柏,树的躯干,历经岁月磨砺,扎虬苍劲;树冠却是枝繁叶茂,苍翠欲滴。传奇的故事,更是华美的诗篇,让我赞叹不已。游览中,我抽空向导游打听,刚才的诗句是谁写的?导游自豪地告诉我,这是唐代大诗人杜甫在南郭寺写的。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安史之乱后,杜甫辞官携眷西行,客居秦州三个月左右,留下了二十首五言律诗,统称《秦州杂诗》。刚才这首,就是其中一首,专门介绍南郭寺……在后来的南郭寺游览中,我看到了那二十首《秦州杂诗》的碑刻;再后来,又在院落旁的一个旅游纪念品店里,看到了天水当地书法家毛选选《杜甫秦州杂诗》的颜体碑帖,很高兴地买了下来。

小学里学杜甫的诗,就是“两个黄鹂鸣翠柳”,后来文革,没有系统读书。在了解杜甫的时候,就是从阶级斗争的角度出发,重点读了其代表作“三吏三别”。从天水旅游回来后,细读那本《杜甫秦州杂诗》的碑帖,越读越被诗人笔下的天水风景所吸引,越读越能体会杜工部对仗工整、诗风严谨的特色。以致常常能在虚幻中,跟着杜甫到天水神游,以诗圣的眼光,来领略和体会天水那既有西北大漠粗犷,又有江南水乡柔美的那样一种妙不可言的旖旎风光。

那二十首五言律诗组成的大型诗组中,有明确地名的共有三处。一处是前面提到的南郭寺,另一处是隗嚣宫。隗嚣、字季孟,在西汉末年起兵反王莽,割据陇右,自称“西州大将军”,后又多次拒绝刘秀的招降,刘秀御驾亲征隗嚣,隗嚣被困冀城,病饿相加,忧愤而死。隗嚣宫即当年隗嚣的居所。在杜甫那个年代,曾是“胜迹”的隗嚣宫,已经是“苔藓山门古,丹青野殿空”的荒凉处境,如今,更是片瓦无存,连大多数当地人,都不知道隗嚣宫这档事,谁还能知道隗嚣与王莽、刘秀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恩怨怨,唯有黄土依旧,草木依旧,正应了那句“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的经典绝唱。

诗组中三次提到了“东柯谷”这个地名。在诗人的年代,东柯谷可是休闲的好地方。远处,“东柯好岩谷,不与众峰群;落日邀双鸟,晴天卷片云”,与王勃笔下“落霞与孤雾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有异曲同工之妙;眼前,是“传道东柯谷,深藏数十家;对门藤盖瓦,映竹水穿沙”的幽静;休闲的心境,那可是“东柯遂疏懒,休镊鬓毛斑”,懒散散地等待须发慢慢变白,用现代话说,就是“陪着您慢慢变老”。而东柯谷现在的景色,说不出的感受,估计诗人若在,也得另觅其它词句了。“晴天卷片云”的景色有点灰蒙蒙的;红瓦的农舍,取代了“对门藤盖瓦,映竹水穿沙”幽静和古朴,一批“农家乐”已经开业,还有的正在新建。这也真是个两难的选择,保持“深藏数十家”的幽静和古朴,大多数人很难领略到诗人笔下的东柯谷;车来人往,熙熙攘攘,也不是诗人描述的东柯谷景象。

天水是边塞重地,其中诸葛亮六出祁山伐曹魏,在这里与司马懿几经大战。在诗人的秦州杂诗里,对着边关古塞的描绘,雄浑悲凉。“塞云多断续,边日少光辉”,日暮风起,落日无辉;“塞门风落木,客舍雨连山”,那是对边塞风大雨急的描绘;“紧急烽常报,传闻捷屡飞”,那又是对一系列军事行动的记录。更有“莽莽万重山,孤城山谷间;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千古绝唱。一千多年后,歌唱家董文华一曲《长城长》,“都说长城内外是故乡,你知道长城有多长?她一头挑起边关大漠的冷月,她一头连着华夏儿女的心房……”正是用现代歌曲,唱出了诗人笔下西北大漠、边关、月色的意境。

诗人笔下塞北江南风景,也是景色优美,却又别具一格。“今日明人眼,临池好驿亭;丛篁低地碧,高柳半天青”,清清的湖水、郁郁葱葱的竹林,高大参天的绿柳,既是江南风光,也具西北特色;“云气接昆仑,涔涔塞雨繁;羌童看渭水,使客向河源”,云绕昆仑,雨落塞外,水者渭河、看客羌童,而它的组合,确是江南三月的雨景;“边秋阴易夕,不复辨晨光;檐雨乱淋幔,山云低度墙”,诗中的那山、那水、那云、那雾、那竹、那树,无一不透露出江南三月的秀丽妩媚,使我们仿佛随诗漫步杭州西湖的苏堤,行走在苏州的七里山塘……

当然,诗中还有不少地方,我到现在还没读懂。如“闻道寻源使,从天此路回;牵牛去几许,宛马至今来”,“藏书闻禹穴,读记忆愁池”等等,这些总不像白居易的《琵琶行》、《观刈麦》那样通俗好懂。这当然首先是自己学识浅的缘故,所以还待日后不断学习,慢慢提高。

我不明白杜甫为什么没在麦积山石窟和伏羲庙等著名景点留下诗篇。跟随杜甫游天水,就好像是避开了“旅游热线”的小众旅游线路。不过我想,旅游的目的,是去发掘、去体会、去感受目的地深厚的文化底蕴,了解沉甸甸的历史积淀;要善于穿越时空,去亲历那些历史的重大事件,去体会历代圣贤对社会、自然和民俗的观察。从这个意义上讲,跟随杜甫的《秦州杂诗》游天水,原汁原味、意义非凡,其乐无穷。

南郭寺3.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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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蒋锷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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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9-10 11:57:34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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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意文化游!
    2019-09-10 09:02:47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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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穿越时空 感受诗意
    2019-09-10 09:00:07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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