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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生瑜,何生亮”

荒漠鹰 最后编辑于 2019-11-12 15:2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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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生瑜,何生亮”(《沧桑白果树》中的一段)

 

龙兴与我共同举办同学聚会时,曾经设法、联系建平和建中:打电话,号码已没法找到;他家老房子破旧,敲敲门,总是没人开。大家坐进大圆桌喝酒,我又问诸位:同学们,建平建中现在住哪儿?

全都摇摇头,说,已经好几年没见到了。

我真想找到建平聚一聚,请他喝几杯。绝不是瞎嚼!

 

我们这个班,建平、建中双胞胎。论当初,双大建中不足惧,对双二建平,我却时常冒出“即生瑜,何生亮”哀叹。五年级期中考试,传说建平的数学考砸了,哼小曲,我还哼了一下午。报分数时建平98,第一名,我94分仍第二!忙向吴老师解难释疑,又说人家都讲的,这次建平只考60分。吴老师看透我的小伎俩,她眯眼告诉我:你听错了。这次考砸的是孙兵,是我的儿子。

考初中,我考取“三流”四初中,建平考取了二中,全省五年制试点中学;

下放殊途同归回城市,我上轮船公司当水手,他进食品公司卖猪肉,一起考取了电大:我文科毕业调任教育科;他财会毕业晋升为会计,又自学中文,三年后,轻轻松松当上“双博士”!

那一天,老母亲很紧张地告诉我:建平给人诬告贪污了!拿不出真凭实据来,领导仍要放他菜场卖鸡蛋!他不服,突然离家上访了。一个多月还没回来,他的老娘快要急死了!

三年后,我再遇到了建平,他守着一辆老年三轮车,站在桥背后面竟卖起水果!胖得还改了相!他告诉我,吃激素药吃的。上访回来脑子有了点毛病,我住院,住了一年多。现在还得大把大把地吃药,不吃的话,可能会复发。

我问他,为啥不再上班了。他的回音震耳朵:经理说我毛病没看好,让我在家里歇着,月月基本工资不会少。

我也觉得他没好彻底。正常人,谁肯毫无顾忌地讲自己有毛病?

他问我,要不要买红富士,“老同学,只赚你一毛钱一斤。”

我说单位刚发了两箱,吃完一定买你的。过了年,他的三轮车斗换了花生、瓜子之类的炒货。他告诉我,这一阵,水果不大好卖了,“我见机应变改卖起炒货。抓住了商机,差不多,每天能挣十块钱!”

建平啊,商业是什么狗屁用语啊!再往后,他病恢恢的老婆去世了。终日呵护建平的母亲撒手西去了。女儿快读一年级,建平常带女儿一边卖水果、一边教她念“鹅鹅鹅,曲颈向天歌”,念“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老街坊知道他有大文化,趁儿子媳妇不在家,总请他当孙儿孙女的启蒙老师。建平不推辞,把水果车停在人家的门口,找块小黑板,写上汉语拼音“a o e ī u”,或者英语字母“A B C D E”,用粗黑的中指当教鞭,认真领读经常忘记做生意。

建平的女儿考高中,他推着老年三轮车仍卖水果。他被激素催促的肥胖,变得又黑又老了。老街坊们经常买他的水果。喜欢斤斤计较的那些人,还从来不还价。工商、城管完不成征收任务,转到老街来清理“死角”,逮住没领营业执照的建平要罚款,那些老人更一拥而上,像掩护地下共产党一样掩护着他逃“虎口”,而且成了这条老街上面唯一的保留节目。

龙年聚会之后的马年,我终于,找到了建平的消息:武进的老板请他乡下去,享福了。

老板原来在武进种田,养了大女儿。接着养下二女儿,送给了建平,自己继续养,总算养到了儿子。他在村上先开小工厂,发展、壮大发起了大财,造大楼房更显出威风。得知建平蛮作孽,他乘机开口,“认”了二女儿,用啥费用他全部负责。建平很善良,老板索性敬请他到“乡下”去“住两天”。建平的清福,由此一直享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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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条评论

  • 陆家巷的双胞胎,行。我也有双字哟,二个双双皆二中。哈哈!
    2020-02-18 10:31:56 1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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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人好报。
    2019-11-13 08:13:23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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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平人生坎坷,那建中呢?
    2019-11-12 16:06:50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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