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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我家后门口的小河

预测者 最后编辑于 2020-11-03 08: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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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世上的第一口水,由它提供,第一次被淹,也是在它里面,记得是个大冷天,穿着厚厚的棉袄。在大人眼里,它带来很多便利,总之居家生活的一切,都可以给你,包括鱼虾,包括河蚌与螺蛳。

 

   长大点后,学会了游泳,狗爬式,以及显摆似的桥墩跳水,这一定是炎热的三伏天,两岸的孩子们都在水里泡着,由于人多扑腾,把本来比较干涸的小河搅合成混泥浆,河底下便时不时泛起沉淀的淤泥臭味,咕噜噜吐着水泡,水泡在阳光下折射乌黑的光。尤其到黄昏时分,更是热闹,因为干农活的人杠着农具回来,他们人和沾满泥巴的家伙一道在河水里浸泡清洗,同时居然还有农妇来洗山芋或山芋藤,甚至有可能恰巧开来一条水泥船,船舱里装着刺鼻的氨水,河里的人大呼小叫如同路上遇到交通拥堵时的场面。

 

它是很小很古老,有时甚至很脏,可它是活的,是不断流淌并输送利益的。水缸里被沉淀的水,从它的码头上挑回来,一年四季淘米洗菜棒槌衣服,也都是在它这儿完成。它运动很有规律,汛期来时由长江闸口来水,水是浑浊的,微微发黄,却有长江里的鱼虾一起放进来,这时候有人张网以待,总有收获,我则经常在自己后门口用最原始的钓鱼工具垂钓,常常有鳗鱼上钩,还有张牙舞爪的大虾。乌篷船与鸬鹚黄昏时候出现,船公敲着船板发出卖鱼信号,后门纷纷开启,然后是问价讲价,用竹篮子传递零钱和鲜活的鱼虾。

 

秋冬季节,河水从太湖回流来,太湖水是清澈的,这种水挑回来几乎不用打生矾。由于水不是很满,总能看到水底,而只要有船驶过,无论是摇橹的,还是机帆的,都会把河水瞬间搅浑。有几年大寒冷,小河全部封冻,冰层很厚,足以支撑起孩子们在上面嬉耍滑溜。而那年干旱严重,整个河道裸露起来,两岸码头的木桩托起石块的样子暴露无遗,浅滩处黑黑泥沙里可以挖到分币,还有上码头时掉落下去的许多玩意儿。而这个时候,居然有人用长钩子照着石缝钓黄鳝,一钓一个准,都有小孩手臂那么粗。

 

但不管怎说,它存在了好几百年历史,它的驳岸石头和几座石桥的沧桑感,都是它长寿古老的见证。它真的是活的生命,一直养育这个小镇两岸的人,发大水满到岸上也好,枯水时干到几乎底朝天也罢,这就如一个人有健康生病,总是在诠释生命所经历的含义。尽管有人家有井,可还是习惯于到这儿汲水喝,因为井水是咸的,并且性子硬,而河水是甘甜的,性子软和。它张开着尽可能张开的怀抱,承受你一切污秽的打击,顽强地活下来,给所有这里的生命提供便利。

后来,两岸的人不用马桶,粪便也不需要回收沃田,纷纷装起抽水马桶,纷纷通一根下水道管子下去,将一切冲到它里面。于是水变臭了,鱼虾死光了,因为不再担负运输使命,便被两头一堵使得它变成龙须沟。这几年为了古镇开发保护,总算把堤坝清除了,死水恢复为活水,只是下水道照排,想让它回去,回到我小时候那样的自然,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条我家后门口的街河,就是焦溪的龙溪河。它见证几百年历史的变迁,老镇的兴衰,它赐予我们很多很多,而我们对它只不过就知道利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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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条评论

  • 写的真好,古老的河总是能给人们带来很多美好的记忆,它与人类长久共生的历史早已赋予了它远远超出一条河的意义。看了作者的文章,我想起了小时候老家门前的那条河,那个时候也总是有大人夏天时在河里游泳、钓鱼、捉龙虾,孩子们就围在岸边看,有的时候也会蹲在河边的石梯上,拿一个小小的塑料瓶去捉些围在岸边潜水区的小鱼,捉到了一条小鱼就能欢呼雀跃很久,这些小鱼,有的会被孩子带回家喂给家里养的小乌龟,但更多的小鱼都被孩子们重新放了回去。这样质朴又纯粹的美好,如今却再难看到了。时代和科技的进步对自然生态带来的负面影响,人们应当对自然抱有的敬畏之心的逐渐消失,都是值得我们去反思的问题。——《存在但却消失了的龙溪河》
    2020-11-02 16:32:10 0回复
    1
  • 标题:是活河,是生活
    2020-11-02 16:14:44 0回复
    0
  • 龙溪河,好名字!
    2020-11-02 09:53:44 0回复
    0
  • 就是有三元桥的那条河。
    2020-11-02 09:27:02 0回复
    0
  • 第一段,利落、引人入胜。
    2020-11-02 08:15:17 0回复
    0
  • 龙溪河,是条远近闻名的小河,养育了一代又一代勤劳、勇敢、智慧的焦溪人。
    2020-11-02 08:03:06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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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指望岁月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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