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妮娅还爱着保尔?不、可能爱“宝总”!】
这可能是50后80前的话题、但真正的代沟是指思想上而非年龄上。
春节休假期间偶翻前阶段《常州日报》(25.1.18),注意到副刊版文笔塔栏目有篇“我的冬妮娅情结”(署名侍建国)文章。作者自己首先说未认真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但强调看连环画无数遍了;雪地筑路那一段冬妮娅同丈夫一起与保尔意外相逢,他感觉保尔与他们冲突是带上了一番“无产阶级式批判的”,认为原著有些情绪化、有些愤世嫉俗。作者还提到自己甚至阅读过小说改编话剧时原作者的“决不能将不同阵营的人都涂上黑色”等一些看法,不由发出:“真爱是超越阶级的、是永恒的、雪地里的冬妮娅情感没有变!”的感叹。
真爱是超越阶级的、是吗?我不敢轻易下结论,譬如七仙女爱上董永,白素贞爱上许仙,崔莺莺爱上张生,但所有这些作品锋芒所向一清二楚、主旨一清二楚、硬要放在《钢铁炼成》上尽显不伦不类:因为原创奥氏最要表达的是战争中彻底的革命者历练与成长,主旨在革命洪流中,在暴风骤雨式斗争中的觉悟与坚定、残酷时代背景下首先是觉悟、要有阶级意识、能分清彼此;鲁迅先生说过《红楼梦》中的焦大是不会爱上林妹妹的,我想或许焦大换个时代变成大老板后也会“爱上”;即使放在当下、热播电视剧《繁花》中主角的初恋(公交多少路一枝花的)作为售票员的雪芝或许是爱宝总的,但名字一换摇身一变后,回来的香港女老板蓓蒂的目光只能是超越这个叫宝总但当初还是小角色的头顶的。脱离时代背景、脱离原作者在作品中的主要语境、混淆矛盾、以调和色彩看待曾经严肃题材中的人与事,是否要开玩笑?
再问一句:冬妮娅还爱着保尔吗?前林务官的女儿刚成为铁道工程师的夫人她对保尔柯察金的情感没有变?一厢情愿吧、实际《钢铁炼成》原作者多处铺垫了情感走向,包括一起参加共青团会议时的花枝招展打扮;雪地筑路意外相逢那一段我个人以为是全书精彩处、是中外文学题材上第一次如此情感纠结的场景处理:她冬妮娅好不容易才认出眼前这个穿着破烂不堪军服,像叫花子的人是保尔!-----这个曾经的恋人混到这种份上似乎一直没有长进:“你就不能在政府里找点比这挖土更强的差事么?-----我以为你现在起码是委员了!”泾渭分明、心理落差不以道里计;不错、这个曾经的恋人,少年懵懵懂懂的那份爱恋,而此时此刻我相信冬妮娅是无法理解的,当然,她会对保尔如此境遇吃惊之余有一点关切和所谓“怜悯之心”,但决不会是爱了,态度决定一切,难道雪地里的冬妮娅会留下来?会对“一起去异地上任重要职位的新丈夫”弃之不顾?她不可能也不会爱保尔了、但可能会爱“宝总”。
再回到报纸提及原作者奥氏在改编话剧时的一些看法、譬如“富有的人不一定是坏人、生长在自由主义倾向的市民知识分子家庭的冬妮娅与保尔的感情冲突,实际是两种世界观的碰撞!”这话没错、可看成对原著创作的一点补充与注解,但原著的人物形象与意旨早已完成,或者我只谨慎地说成功地影响了当时大多数读者。
说作品跨越时代也不容易,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著名作家梁晓声受深万科委托改编了《钢铁炼成》、并且远赴乌克兰联合对方影视人马拍成了电视剧,印象中我那时刚刚踏上社会、工作之余也匆匆忙忙看过几集、后来梁晓声先以尊重原著的声明出版了他的电视剧本、对原著进行了演绎与铺展、其中对雪地筑路重逢的后续再次创作:如补充保尔性格多了柔和一面、另外设计了保尔与巨匠高尔基见了面、甚至还有地方政权让冬妮娅上街扫地等;梁晓声认为自己“重塑”了保尔柯察金。梁的文学作品我有好感,但这次像所有热衷于改编名著的结果一样最后没有声息、甚至荡起一点涟漪都谈不上;
联系梁创作与万科支持之间的是一个叫郑凯南的负责人。

选自国外文学作品插图。

七十年代出版的封面

选自苏联原著插图。

选自电影上映时的宣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