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张老方笺引申焦溪“申遗”
甘 草

笔者在开展《关于加强焦溪人文景观建设的提议》调研时,2022年9月6日驱车去焦溪卫生院,采访丁光迪教授长子丁国治,坐在轮椅上的丁老赠送了几张他家三代人的老方笺,包括其祖父丁谏吾、父亲丁光迪和他自己的墨宝,虽然丁光迪方笺泛黄残缺,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中医丁光迪处方笺 诊所 武进焦溪镇南街
顾童 正月二十三日
温邪袭肺,咳呛,胸膺引痛,气逆,面赤脉数,舌红苔腻。当先辛清解之。
炙桑叶一钱五分 嫩前胡一钱五分 牛蒡子(杵)一钱五分
白杏苡仁(打)各三钱 杜橘红一钱 忍冬藤三钱
莱菔子(杵)三钱 炙枳实一钱五分 桑络一钱五分
炒竹茹一钱五分
全方配伍合理,面面俱到。就书法而论,丁氏运笔流畅,苍劲飘逸,佳笺墨宝相映,真不愧为岐黄收藏珍品。从一张小处方,引发“申遗”大思路。
焦溪古镇位于武进、江阴、无锡三地交界处,入选第三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2014年2月19日成功入选第六批中国历史文化名村,2014年11月17日成功入选第三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2015年参与16个江南古镇联合申遗。丁氏系列方笺的发现,将为古镇申遗提供实物佐证,其文物价值、文献价值、欣赏价值,则不言而喻。
一、焦溪中医的历史与现状
焦溪素有“中医之乡”“名医摇篮”美称。《典籍中的焦溪》介绍,明代出了三位名医:周正、王永吉、祝正阳。称周正“兼工医,医术大精。远近延请,多著奇效云。”王永吉“常遇异人授以《脉诀》,即知人一世荣枯,或验病十年生死……一时人士,咸敬礼之,称为‘王叔和’云。”祝正阳“精医术,能治难疾。庸医束手,往往见奇。”
焦溪“一村两世医”声名远播,两世医指的是丁家和承家。丁家从22世永怀公起,世代行医,传至丁谏吾(1887—1952)已是16代,其父丁泽霖与孟河医派的丁泽周(甘仁)系同宗同门兄弟。后又拜武进名医承槐卿为师,学习大方脉,并随诊经年,医术大进。
焦溪承家世代相传,至承槐卿(1862—1945)已是五代儒医,其业绩在《常州市志》《常州市卫生志》《武进县卫生志》均有记载。被誉为“澄、锡、常医界泰斗”。其子承少槐、承肖槐及孙承挹中均传承衣钵,皆负盛名。
但目前对于焦溪中医的系统研究,远远落后于苏州、无锡、南京、南通等城市,处于零星和初浅的现状,缺少完整、系统、全面的研究。承氏和丁氏医术在当地的传承,出现青黄不接的断层。
二、不厌其烦,摸清家底,积累资料
1、通过《焦溪古镇》《江苏名村——焦溪村志》和深入采访,进一步了解焦溪中医的来龙去脉。
2、承氏后裔是提供原始资料的主要渠道。
3、南京中医药大学文献研究院提供珍贵医案和帮助校勘。
4、在常州市卫健委奚淑英的带领下,对焦溪卫生院进行走访,收集丁谏吾1937—1939年之间的方笺146张,是研究丁氏学术经验的珍贵文献。
5、常州家谱馆朱炳国会长提供了2004年版的德扬堂《毗陵承氏宗谱》。
6、常州钱氏中医儿科世医钱大宇提供承槐卿各时段的方笺墨宝。
7、发现焦溪中医先贤行医过程中的红色文化。
三、完成精品力作,传承优秀文化
焦溪承家中医世家,植根于焦溪,发展于常州、宜兴、上海等地,既有世代家族传承,又有族外弟子弘扬,绵延约250年,闻名遐迩,名满乡里。他们具有“治病求本,标本缓急,知常达变”的传统,自高曾祖承南溪(字宗华)始业儒知医,曾祖承蓉绶、祖父承湘坪、父承钟岳,世代相传,至承槐卿(1862—1945)已是五代儒医。承槐卿,名恩诏,字鼎文,又字亦农,号槐卿,以号行。以内科为主,兼及妇儿科、外科、五官科,均有所建树。其业绩在《常州市志》《常州市卫生志》《武进县卫生志》均有记载。武进县医学会1980年编印的《武进中医药》前言中介绍:“近贤有内科承槐卿,儿科奚咏裳,外科王道平……”承槐卿列在首位,可见声望之高,被誉为“澄、锡、常医界泰斗”。承槐卿青年时代研习《灵素类纂》《金匮要略》等医书,为里人诊脉治病,登门求医者整日不断,成为誉满江南的名医,他有弟子70余人,远及浙皖两省。其子承少槐、承肖槐及孙子承挹中均传承衣钵,皆负盛名。
承槐卿医案是其一生行医的心血结晶,是焦溪中医文化的精髓,具有江南名医的代表性,它揉合了孟河医派、龙砂医派、吴门医派特色,自成一体。承槐卿19岁时获得秀才功名,文名噪一时,《毗陵承氏宗谱》称其“不独工医,亦雅擅文章。”在年轻时就崭露书写医案才华。宜兴丁山一位重症患者请承槐卿及其子承少槐出诊,承槐卿慎细诊视,奋笔写下长篇案论,并在同道中传开,得到大家的推崇,于是有“槐卿脉案少槐方”之誉。他常讲“医虽小道,关系民命,临证处方,务谨于细,莫忽于微!”强调选药要精当,务必做到“多一味不必,少一味不可。”
自2006年起,课题组收藏和整理承氏医案五种版本,特别是课题中标后,加快步伐,以狄忍安收藏的《承槐卿医案》为主,结合其他版本,选择有议论、有特色、有发明、具新意之案。从1300则医案中精选医案606则,其中复诊132则,最多的有16诊,显示诊疗的连贯性。经统一梳理,既保证原汁原味,又兼顾加工润色,旨在把隐伏医案中分散而不显的学术思想和宝贵经验充分阐述,补充引申,加以发挥,穿珠成链,便于后人采纳。现已完成约15万字的书稿《承槐卿医案》付梓,武进县原副县长王益中作序:“这是一本颇具特色的好书。好就好在其将实用性、学术性、故事性、史料性融于一体,从而使得这本中医药书籍有了较强的可读性。”

四、建立基地,弘扬传承
1、制定发展规划,形成振兴合力
将振兴焦溪中医文化与焦溪申遗挂钩,统一谋划,统一布置、统一落实。由市卫健委和天宁区政府牵头,成立振兴焦溪中医工作班子,确定目标和任务,有分工、有合作。争取得到常州市卫健委、常州市文广旅局、天宁区政府和郑陆镇、焦溪乡的经费支持。古镇办拟建立中医陈列馆,正在着手进行。
2、申报市级“非遗”,做好活态传承
针对承氏中医传承青黄不接的现状。本课题得到了常州卫生高等职业技术学校领导的高度重视和支持,商定该校作为《毗陵承氏疗法》的保护单位,拟直接申报市级“非遗”项目。承氏中医除了承挹中外,尚有族外第七世传承人王美煜(1955—),王是邹元甫(承槐卿学生)的弟子,毕业于南京中医学院附属卫校,学验俱丰。八世传承人申海进(1981—),系王美煜的弟子,申是常州卫生高等职业学校的副教授、执业中药师。该校的介入,解决了承氏世医青黄不接的断层,为传承、保护和发展提供了人员、物质、经费上的全面保障。
3、卫生院为主导,彰显中医优势
焦溪卫生院是焦溪村民防病治病、保障健康的最主要医疗单位。将焦溪卫生院作为研究焦溪中医文化的基地,宣传焦溪中医名人,着重是承少槐丁光迪,扩大焦溪中医在当地的影响。
本课题协助焦溪卫生院制定焦溪名中医传承规划,采取引进来、送出去等措施,壮大中医队伍,在焦溪卫生院开辟中药百草园,种植各种中草药,作为普及中医药文化的场所。拟定在该院弘扬中医的方案,聘请省市名中医定期坐诊,扩大中医特色优势,
4、讲好文化故事,扩大声誉影响
以焦溪故事馆为依托。通过生动有趣的故事,使焦溪中医名人的事迹,入耳入心入脑,家喻户晓。现已编写《巧治“心”病病若失》《巧解“痰”字破玄机》《杏林扬葩丁谏吾》《承槐卿在上海行医》等故事。将再续编丁氏、梁氏的轶闻趣事。通过报刊、杂志、广播、新媒体,讲好焦溪中医故事。
5、开发新药品种,增加两个效益
产学研联合,与常州卫校、九仰文化传播公司等单位联合开发焦溪中医宝库验方、单方、效方,如虎耳草滴剂中耳炎、雪羹汤营养液、清咽润喉颗粒、梁氏吹口药等,增加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让焦溪中医更加深入人心,妇孺皆知。
本项研究对于充实常州中医宝库的内涵,提高中医临床、教学、科研水平,普及中医知识,保存中医史料,促进中医药事业发展,增强地方文化软实力。为即将兴建的焦溪长江国家文化公园添加实物资料,为古镇增添新的内涵和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