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早上回家,看到父亲仍坐在桌子旁,他己经吃过了早饭,但桌子上的碗筷还没有收拾。父亲说,我在等你妈回来吃早饭。你妈去菜场上去卖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妈会饿的。我说我现在就送早饭去给我妈吃。
我拿了一块月亮饼就去菜场了,在菜场入口处,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卖笋的母亲。我问母亲,你带茶杯了吗?母亲说带了。我说你到旁边去定定心心吃早饭,最后剩下的三枝笋由我来卖。
我知道卖笋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看到有人过来就要主动吆喝。这对于一个怕开口的人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面对熟悉的人。我鼓足勇气吆喝声音不大。这时,我看到我的一位曾经的同事走过来,他在多年前就离职自己创业当老板了。我要不要大点声吆喝?
他会不会觉得我怎么这么落魄了?我只停顿了二秒,就大声朝他叫喊:你要买笋吗?他叫出了我名字,然后摆了摆手,笑着走开了。那一刻我一没有失落,反而有点佩服自己的。在这一点上,最起码,我超越了我的父亲。我曾问过我父亲,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去卖过笋?父亲说,我怕难为情的,碰到的全是熟人,那些笋被我送送还不够的。早在几年前,我没有这样的心里承受能力。总是怕这怕哪,要是别人声音大一点,我就觉得很委曲,恨不得两行眼泪要掉下来了。
最后的三根笋没有卖出去,这时城管过来了,他冲着我们这些临时卖菜的人喊道,你们给我立刻走。语气强势,来显示他的权威,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傲慢、鄙视。那时,我的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每份职业都应该值得尊重,我们自食其力,自食其力。他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我也用同样的态度反抗他。我在心里想,没有谁的职业就一定比别人高贵的。
生活不易,我想到母亲每天过来卖笋,每天要经历被驱赶,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