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典引经:传说西藏之三
中国学经济卷区域册青藏篇
安 文
第五个传说 赛玛噶唱歌传信
历史关键节点 松赞干布灭象雄统一西藏
《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说:象雄国王李迷夏迎娶松赞干布妹妹赛玛噶为妃,可李迷夏却和“墟格妃”相好,不爱赛玛噶。赛玛噶于是和李迷夏分居,离开象雄首都穹窿银城,住到湖边。三年之后,松赞干布使者来到这里,转达了松赞干布的问候和担忧,赛玛噶则唱歌一首,并让使者带给哥哥女帽一顶、松石一串。歌词是:“上部北方的草原上,有一头凶猛的野公牛;从山谷内传来呼喊声,从谷口处传回应答声,从卫地射出了一支箭,就在此呼彼应之间,射杀了猎物。虎肉悬挂在铁钩上了,两旁有窥伺者盯上了它;如果不能火速前来拿取,过了明天后天,鱼鹰和水獭将会吃掉它。果然是一条大鱼啊,能抓就把它抓住吧!天上的银河地面的水,相距虽远也能连在一起;沿着河水越走越近了,往上走就会直达天际……”松赞干布收到后,明白妹妹是说灭象雄时机已到,如没勇气请戴女帽,有则戴上英雄装饰松石。于是出兵灭掉了象雄。
去西藏游,很多人会去古格王朝遗址、穹窿银城,以及东嘎皮央,三者都在阿里区域。很多人说不清楚这三者是什么关系,和吐蕃又是什么关系。
象雄是西藏最古老的王国,可能在公元前4世纪就存在,以苯教为国教,核心地带在阿里和藏北,首都就是穹窿银城。公元6世纪,发源于雅砻河谷的吐蕃崛起,并在630年灭掉象雄,先后立了几位代理人后,在680年彻底吞并象雄。吐蕃也发展成统一青藏高原,乃至川西和中亚部分地区的强大王朝,以佛教为国教。赛玛噶唱歌传信的传说,其实就是吐蕃先通过联姻羁縻象雄,在实力强大后灭掉象雄的真实写照。
公元9世纪,因为天灾等,吐蕃混乱加剧,最终崩溃。之后,吐蕃王室后裔西迁,到了古象雄国的故地阿里,公元10世纪左右建立古格王朝,延续约700年。东嘎皮央是古格王朝同时存在的两个中心之一。也有说法认为,先以东嘎皮央为中心,后以现古格王朝遗址为中心。
第六个传说益西沃舍身求法,阿底峡感动来藏
历史关键节点藏传佛教后宏,确定先显后密次序
《贤者喜宴》说:拉喇嘛为迎阿底峡,亲自往见噶逻禄王,身死。《红史》说:柯热将国政交给弟弟,父子二人出家。父亲被称为拉喇嘛益西沃,他自己也去印度。在途中被噶逻禄人的军队抓住,搜集藏地的黄金前往赎取,只够赎取身子而没赎取头的黄金,因而被杀……
这里面提到的拉喇嘛益西沃,出家前是当时古格王朝的国王。在其他记载中,这个传说还有更丰富的版本,即拉喇嘛益西沃为获得足够迎取阿底峡的黄金,才去攻打噶逻禄,结果打败被俘,要求用与身体等重的黄金去赎。他的儿子在藏地收集黄金,最终只收集到了与他身子等重的黄金,还差头的重量。这时益西沃带口信给儿子,要他放弃赎取自己,用这些黄金去迎取阿底峡,以及修建托林寺……后来益西沃死于外国,阿底峡来到西藏,传道十三年……
之所以说上面这个故事是传说,因为一些正史记载,益西沃晚年寿终正寝于托林寺。故事中一部分应该发生在益西沃侄孙沃德身上,他确实在对外征战中身死。
大家可能疑问,藏传佛教早在松赞干布时就大兴了,后又有莲花生大师入藏,为什么很多年过去之后,还要去印度请阿底峡?核心原因是因为藏传佛教经历了朗达玛灭佛。松赞干布629—650年在位,修建了大昭寺、小昭寺。赤松德赞755—797年在位,邀请印度高僧寂护和莲花生入藏。赤祖德赞815—838年在位,进一步推广佛教,规定“七户养僧”制度,僧人参与国政。引发贵族不满,最终其弟朗达玛(838—842年在位)借口天谴等,发动灭佛运动,摧毁寺庙、驱逐僧侣。朗达玛本人也因此被刺杀。朗达玛灭佛后,西藏佛教沉寂近百年,很多僧人成家,但仍继续秘密传播佛教。后来佛教从阿里(上路)和安多、康巴(下路)两路复兴。阿底峡入藏前,藏传佛教修炼次序比较混乱,特别是很多僧人在自己层次没达到一定境界之前,借修持秘法为名,从事淫乱活动,让佛教声誉受损,也动摇了很多人的信仰。
阿底峡撰写了《菩提道灯论》,明确提出“除应是明了空性,其余则不可修第二和第三灌顶”,消除了密教修行的泛滥。阿底峡提出“显密圆融”,主张在显教基础上修习密法,强调从皈依、因果到密法修行的循序渐进,为藏传佛教提供了清晰的修学框架。后来宗喀巴的《菩提道次第广论》也是在此基础上完成的。
而藏传佛教的派别如此多,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有“前宏”、“后宏”两个阶段--俗称红教的宁玛派,因僧人戴红色僧帽而得名。“宁玛”在藏语中意为“古旧”,即其传承前弘期(7-9世纪)的密法,组织相对松散,早期没有寺院制度。俗称黄教的格鲁派,因僧人戴黄色僧帽而得名。藏语“格鲁”意为“善律”,强调严守戒律,这就是阿底峡后宏时所强调的。该派由宗喀巴于15世纪创立,强调“先显后密”,建立严格的学经制度和活佛转世体系(如达赖、班禅系统),明清时期成为西藏政教合一的执政教派。俗称花教的萨迦派,其寺庙围墙涂有红、白、灰三色条纹,象征文殊、观音、金刚手菩萨。元朝时因萨迦五祖八思巴与蒙古政权合作,成为西藏首个受中央王朝支持的教派。其法脉以家族血缘传承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