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碎片:刘家边

落英笑 最后编辑于 2025-05-29 16:4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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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年前,父母离开老家来到了城市,当时能跳出农门,是怎样的一种幸运,于是乎,老家的一切小到农具,大到自留地,宅基地在那段时间慢慢地都抛弃了,并不觉得遗憾。

三十年前,父亲身患重症,突然就生出了要落叶归根的想法,想在老家置办房产,但当时的自己极力反对笃定地认为,自己不会再回到那里生活,没有必要浪费金钱。在我的坚持下,父亲妥协了借住在我的小叔(父亲同母异父的弟弟)家中。并在那里生活了两年。

父亲临走前,我满足了父亲的心愿,把坟地落在了老家的花果山上。我清晰地记得,在父亲离世前半个月,在102医院的病房内,我与他讨论着他身后事,我内心是抗拒的,情感上是抵触的。但是没有办法,我一边强忍着悲痛,一边用最轻松的语调与他商量,我本意是想离常州近一点,看望也方便同时我还需要考虑母亲的想法,母亲的亲人都在一起,在麒麟山。母亲本意也是想离我更近一些,可父亲的执念,让我很不理解,我不明白作为孤儿的父亲,老家有啥让他放不下的。父亲五个月时,爷爷(地下党,但没有申报成功)就牺牲了,二岁时,我奶奶改嫁了,五岁时我太奶去世,后便跟随他的大伯一家生活,可大伯自己还有五个子女,在那个年代,僧多粥少,可想而知父亲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完全不理解父亲为了啥,一定要回老家。虽然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但这是他最后一个心愿,作为子女也只能满足他了。母亲后来也说,听你爸的吧。

父亲走后,母亲一直遗憾,说当初没有听父亲的安排,在老家置办房产,不然,就可以在老家小住几日,每次回去,都是在叨拢亲戚,母亲又是一位极其自律的人,总觉得麻烦了他们住着也不踏实,我一直没有理会母亲,不过一年就回去几次,清明,春节或者是老家亲戚有个啥重大事件,完全没必要花那么多钱,更何况,我经济拮据。于是一直对母亲的需求装聋作哑。

父亲去世后,我原本与老家淡泊的亲情却一年比一年厚重起来,大伯,大伯母,小婶婶的相继离世,越来越让我感到人生的无常,每次陪同母亲回去,我都能感受到母亲发自内心的放松与快乐。每次见到与父亲长相一致的二伯和大叔小叔他们,我也是倍感亲切。由于自身的生活过得一地鸡毛,也总想换一种活法,想回老家的心情也就越来越迫切了,此时的原因却不再是要满足母亲的需求,反而是我自私的想要救赎自已。

农村的宅基地不能买卖,我也买不起,于是就想着租吧,租块林地,放一个集装厢房,也着手去办了,但又遇到了很多困难,主要还是钱的问题,可我这个人,一旦动了心思,就一定要完成这个愿望,正在我愁绪万千时,侄女花花的好友,房子要出租,真是太让人兴奋了,从得到信息到租下来,只用了二十分钟。在这里,也非常感谢原房主的慷慨。

2025年五月一日,我首次入住小院。带着母亲与二舅及二舅妈。母亲那时是全家下放,外婆带着二舅及小舅与母亲一行四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小乡村,在这里呆了整整十个年头,从十四五岁的少年到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他们把最美好的青春岁月留在了这个小乡村里,对这个小乡村有着他们独特的感情,二舅说,前两年一起下放的知青还偷偷地开车来过,在村上寻找当年的痕迹,只是物是人非又默默地离开了。二舅一到村上就去找少时的伙伴们聊天,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每到饭点,就得满村去找。母亲也是。一到傍晚,左邻右舍就来到小院,欢声笑语地,一片详和,我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些有父亲在的夏夜小院,抬头是繁星点点,回头是父亲憨憨的笑脸,母亲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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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条评论

  • 人的感觉多元复杂。我的感觉是,故乡难回,物是人非。
    最后一节叙述的诸事,读起来在时间上难以梳理清楚。
    2025-05-30 15:41:42 2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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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亲人离去最痛苦,老父亲执念要叶落归根是老一代人最朴素的情感。
    2025-05-30 09:10:43 1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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