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在单位值班。
每次值班,都会给自己安排很多任务,往往这个时候,电话不断。今天一样,好不容易,到了下午时间段,有所安稳,突然听到有人走进办公区域的走廊。按理说,走廊有道门禁,一般人是走不进来的,所以 我没在意,以为是自己人。
可是,随着脚步声临近,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院长在吗?今天院长上班吗?”
我一惊,连忙回头、起身、走出办公室门”今天休息,院长不上班,有什么事吗?“
一个30多岁或许40岁左右的女子在一个小女孩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看上去随时会倒下去,我立即迎了上去,她立即抓住我的手。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我脑海里立即浮现了上午去ICU看到的那个危重患者,14岁,车祸,爷爷电动车载着他闯了红灯,听说戴了头盔,但是没扣紧!车祸的时候,头盔滚了出去,没有发挥保护主人的作用。我意识到,这是孩子的母亲。上午去ICU 的时候,她正跪在ICU门外嚎啕大哭,没看清她的脸。所以,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来。
“我们医护人员正在全力抢救。。。。。。”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才14岁!”
她的眼神呆滞,嘴里重复这句话,我知道她陷入情绪陷阱里,一时半会走不出来。
我想我说再多的话,都是苍白的,也是无力的,我决定先让她自己的心态正起来,“你这样哭,对你儿子不好!他能感知你的情绪,如果他感知到你的悲伤,他会觉得自己没救了,求生欲望会消失的。”
我看到她眼里有一丝亮光闪过“上午,我进去探视的时候,我喊他,他哭了”
“是啊,他能听见你的声音,所以,你不能倒下,你要给他信心,做他的支柱。”
“我不能倒下,我要做我儿子的支柱,我儿子能活下来的!”她开始不断重复这句话,我不知道我做对了没有,但是她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开始进入另一种状态,看上去不是很理智的状态。我有点儿后悔,但一时找不到其他办法让她振作起来,顺口问陪她的女孩,得知是她女儿,今年8岁。小女孩,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妈妈,又看了看我,我想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担起妈妈的重量,有点儿心痛。
“我能抱抱你吗?”她突然对我提出这个要求,我想也没想,伸出双手拥抱了她,我想她需要这个拥抱,孩子的爷爷也受伤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住院的,我想她的老公应该陪在孩子的爷爷床边,而她和她女儿守在ICU门外,她想要找到一点点支持。
她抱着我不断说她儿子如何优秀,跟她关系如何好等等,我脑海里浮现了小俊宝的母亲。小俊宝,也是车祸,16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捐献了自己器官救了5个人。当时,我也是流着泪完成对小俊宝的采访、组稿等工作。如今,我希望这个孩子能有另一种结局——经过我们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经过他妈妈的祈祷,经过他自身的求生欲望,能战胜死神。我知道,希望渺茫,是命悬一线。
她的泪水滴在我的肩膀上,我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我轻拍着她的背部,听着她的叙述,观察着小女孩无助的眼神,我真想自己能变的更强大一些,可是我连现在献血都做不到了——血糖太高,无法献血。
在我还在幻想自己能变大的强壮更有能力的时候,她松开了我,跟我说了声谢谢,然后往回走,走的时候,她说“我要陪在我儿子身边,我要告诉他,我需要他,我在等他回家!”
她等她儿子回家,车祸的肇事方,他也有家人在等他回家,我想,他们都不想发生车祸,可是意外就是这样猝不及防。怎么办?遵守交规,能降低意外的发生率。
我送她走出我们办公区域长长的走廊,看着走向ICU的方向,背影已经不似刚刚见到的时候佝偻了,有一点点挺起。为母则刚,我希望她能挺住,也希望那个14岁的孩子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