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数十名原石龙嘴地区住户聚会,通过对石龙嘴的地形、米市河的商家以及石龙嘴术行、米行的帮派形成、民俗风情特色的讲述,共同回忆了在城西运河石龙嘴畔的生活时光。之后,笔者对石龙嘴周边的街道、桥梁,古建、运河航道、运河两岸的风情开展了详细的田野调查,并创作了一幅“江湖汇秀运河情”的作品。
石龙嘴的方位
根据20世纪50年代初常州西(南)区地形图显示,石龙嘴位于运河西段与南运河、西市河相交汇处,石龙嘴(又称龙嘴)西为运河与南市河的分水处,东接米市河,北为运河北岸的豆市河(西直街),南为南市河(南运桥),南运桥又接西仓街(三堡街)。

石龙嘴周边共有7座桥,南有南运桥、普济桥;西有西仓桥(广济桥):北有卧龙桥(卧龙湾)、锁桥(锁桥湾);东有怀德桥、新桥(文亨桥)。
石龙嘴的半岛西端旧时有一用青石雕成的龙头,龙嘴向西昂首挺立,龙首旁竖有一巨碑、上刻有“江湖汇秀”四字,为旧时常州“西郊八景”之一。据地方史料记载:在石碑的北向临河边,原有一座汇秀庵,始建于明天后三年(1623),清同治三年(1864)重修。船民与香客来此拈香拜佛、祈求出入平安。道代末年,汇秀庵曾作“汇秀书院”,后政为“西郊两等小学堂”、“西郊小学”。常州三杰之一的张太雷幼时曾就读于该校。
原石龙嘴住户许荣法说,民国年间“汇秀庵”普改作“河神庙”,抗日战争期间改成“关帝庙”、墙壁还有壁画,庙门前有副对联,上联为:兄元德,弟协德,德兄德地;下联为:师卧龙,友子龙,龙师龙友;横匾:协天大帝。
石龙嘴的水利
石龙嘴又称小龙嘴,俗称龙嘴,米市河就位于石龙嘴上。石龙嘴呈长条形状与南市河形成T形的半岛,东西长近200米,南北宽约10余米,龙嘴伸出运河水中,犹如龙舌,故称石龙嘴。石龙嘴是本邑建造的重要水利工程,具体建造时间尚待考证。由于石龙嘴地处大运河与南运河的交汇处,运河与长江相通,南运河与滆湖、太湖相连,夏季汛期泄洪,可将长江水通过大运河的石龙嘴汇入滆湖与太湖;冬季运河进入桔水期,太湖、滆湖的水通过南运河流经石龙嘴汇入大运河。因此,石龙嘴起到调节长江、大运河、滆湖、太湖水系水位功能。
石龙嘴为调节水位而建,西水关士龙嘴为分水墩;石龙嘴有“汇秀庵”,土龙嘴有“龙兴寺”;石龙嘴是“江湖汇秀”,石龙嘴为“暮鼓晨钟”,石龙嘴与土龙嘴也是运河与南运河分水墩。在运河涨潮时由龙嘴将西来的运河水分入南运河。据《常州城市建设志)载。1925年1月,由西南河道事务所用挖泥船疏浚石龙嘴(南运桥北、大运河与南运河分水城)至土龙嘴(西水关与大运河和新河分水圾)段。此后至1933年又疏浚石龙嘴河段。
石龙嘴以石质材料筑在河中,并将木桩夯入河泥作石筑基础,南北两岸砌出驳岸,石龙嘴舌尖部内侧有一石雕龙头伸出,起到警示运河水升降作用:而土龙嘴是筑在泥土上,调节“前河”与“南市河”。
石龙嘴在大运河与南市河交汇处,即原米市河南运河入口、运河北岸的锁桥湾、卧龙湾又将运河水引人市河,往南通隔湖、太湖,往北通市河、关河直达长江。在此竖立“江湖汇秀”之石碑,说明这里的古运河河道是连接江河湖海的重要节点,也是一郡风景之胜。

石龙嘴的商业
石龙嘴和米市河、豆市河一带是旧时江南著名的豆米交易中心,加上三堡街的木业联动成为运河沿岸的特色商圈。清末民初,常州米市、豆市、木业兴旺,石龙嘴、米市河此处的粮栈、米行众多,在短短的石龙嘴上开设了信泰昌、福泰祥、同泰丰、宏泰协等数十家米行,武进粮食同业公会亦驻于此。
石龙嘴原住户钱纪平、许荣法、施耀成都曾在“信泰昌”米行学做生意,信泰昌位于米市河西头第三家,朝西南三开间,其中一开间是账房供朝奉做账,可想当时的米业是何等兴旺。民国时期的石龙嘴过街都有檐篷,防止雨天淋湿米包麻袋,南岸是石驳岸,北岸为临运河水隔板。在石龙嘴的中间段有座三层楼,原为“多稼堂”。1937—1948年间,在此地成立武进县粮食同业公会,米市河另有木业、豆业、盐业同业公会。原住户施金虎说,在石龙嘴200米长的距离内,他家有7个粮栈。另外,“刘顺泰”是由刘本清独资经营,“兴泰昌”是由王彬、杨志华合伙经营,“宏泰协”是由张德宝经营,“同泰丰”(陈记)由何隆倚合伙经营,“宝源大”由顾秉良独资经营,“大昌”由祝文霈独资经营,“福泰祥”由钱仁昌独资经营等,这些大多经营到新中国成立后公私合营,粮行坚持到最后的是杨志华的“信泰昌”。
石龙嘴的米行、粮行一览表载,乾隆三十三年(1768)由陈茂林开设的“大陈粮行”为常州最早的专业箱行;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成怡沅米号”为常州最早的专业米号;常州最早的设臼春米粮食加工为同治九年(1870)顾大防、刘启新开设的“薛沅泰”粮行。民国后开业的有元大榕记、同信泰、同裕昌、朱恒大、福泰祥、信泰昌等粮行和米行数十家。其中粮行与米号专业分工不同,前者是出售粮食,后者有加工稻米的功能。
石龙嘴地区以豆米交易为主,手工业、酿造业、糖米业、酱品业加工基地也遍及周边,由此带动商业的繁华,杂品烟酒、点心小吃、茶饭浴室、酒楼饭店、船上用品等店铺鳞次栉比。宫梳名篦、仙鹤酱油、石龙嘴黄酒等从这里流向全市、走向全国。短短近200米长的石龙嘴是常州地方商贸依托运河发展起来的重要集散地,石龙嘴更是运河历史文化的风貌区新亮点。
关于石龙嘴何时拆除而消失的?答案众说纷纭,据《百年常州》记载,“1969年凿除妨碍安全航行的石龙嘴,拓宽运河航道。”住在此地的原住户一致认为是1973年运河拓宽改造被拆,他们便也分散到全市各个地方居住。如今石龙嘴虽已消失,但石龙嘴一带的舟楫往来和市井繁华仍留存于历史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