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看到美国慈善执法的卡普里奥法官逝世的报道和他的相关事迹,不由得想起我少年时期家庭陷入的十分困境,幸好一位善良的女法官仁慈执法,让我家避免陷入无家可归沦为乞丐。就想写篇纪念她的文章,发表在家乡常州的《龙城博客》上。
然而,我现在生活在海外,只能拜托该网站的编辑,她很快就帮我办好了。我和她从未晤面,谈不上任何交情,她却很乐意助人为乐,这恐怕在其他地方很少遇见的。
这又让我回忆起几件有关常州女性的勤劳的事迹了。其实,常州最负盛名的两项特产——梳篦与乱针绣,本就出自女性的灵巧双手。她们的耐心与技艺,把日常的劳作升华为艺术。
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离开了常州,以后回家乡只能住酒店。有一年回常州住在常州大酒店。我太太颈项高枕不舒服,晚上就用浴室里的毛巾叠好当枕头用。第二天外出回来后,看到床上换了个低矮的枕头,还有张纸片上用娟秀的字迹写了一段话,大意是:“估计您用高枕头不舒服,给您换了个低矮的,如果还不行的话就请告诉我。”那份细致入微的体贴,至今难忘。
还有一次,我们住在钟楼区的一家酒店,汽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但是,这地下停车场是很多单位共用的,进去让人晕头转向。第二天,早餐前我们到前台打招呼说,我们早餐后要离开,但担心很难找到我们停车的车位,是不是能派个人帮我们一下?前台的人为难说,我们没有这样的人呀。我们也只能作罢了。早餐后,我们离开房间走到前台准备结账离开。前台的服务人员说,你们等等,我们找到一位人员了,他会帮你们找到车位的。不一会儿,那人来了,不仅帮我们找到车位,还帮我们开车停车场。本来已经推辞了,却还再设法帮忙,也真够负责的了。
我们比较喜欢旅行,外出住酒店也很多次了,从没遇到过这样热情主动的情况。
这些不过是普通的事。但是,还有更令人敬佩的。
2014年,我们兄弟姐妹想用青果巷祖宅拆迁款建一个助学基金。常州的慈善总会推荐常州教育局具体办理。和我们联系的是徐亚琴女士。接触后,发现她非常勤劳主动。她部门本职工作是管理国家助学补助,社会上的慈善援助是她们额外主动担负的。当时郭美美事件使整个慈善事业遭到社会普遍怀疑。而徐亚琴的方式是开会让捐助方和受赠学生直接见,做到透明公开。所以很多人称赞她们,捐得明白,捐得放心。
捐助学生名单由居委会和学校提供,她们再进行汇总审核。名单往往有一二百人,非常繁复,她与同事逐一审核。以后还要筹备召开会议。印象中她们部门当时只有两人,后来才增加到三人。所以,工作量是很大的。而且,她还很主动想办法。知道我弟妹都是常州一中就读的,就特地把我们第一次捐赠活动放在市一中。知道我是常州市第三中学毕业的,又把第二次活动安排在市三中。
2022年因疫情不能开大会,她们还特地为捐赠者和受捐助者之间建立单独的微信群,让他们能直接沟通。总人数有好几百,一一建群至少有好几十个。不容易啊!这样的用心,让人肃然起敬。
我觉得她们的做法很值得推广,就想推广到我后来居住的两个城市,但是和相关教育部门联系后,人家根本不理我的茬。
再谈一个我当年在常州化工厂的一位同事的女儿。这位同事是一名很普通的分析工,不过在深挖运动中,全厂二百多人都乖乖“缴械投降”承认加入了某个反革命组织,只有她一人坚决拒绝,没少吃苦。令全厂的人都刮目相看。
她的女儿就是当年中国游泳五朵金花之一的王晓红,1968年11月20日出生。直到20岁时,才在1988年首尔奥运会因蝶泳成绩突出被重用,1990年北京亚运会:夺得女子 100 米蝶泳、200 米蝶泳、4×100 米混合泳接力共 3 枚金牌。其中 100 米蝶泳以 58.87 秒的成绩创当年世界第一。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获得女子 200 米蝶泳银牌,并在 100 米蝶泳项目中排名第四。
作为运动员已经是大器晚成了,而更突出的是退役后移居美国,居然获得计算机硕士学位,一度在通信巨头朗讯公司任职,真是文武双全。2003 年,她和丈夫在旧金山湾区创办了凯丰游泳俱乐部,是湾区首座整体由华人投资建设的现代化室内游泳训练中心,设有恒温泳池,全年开放,不论初学者还是竞技项目都涵盖,获得湾区诸多好评。 如此大器晚成、坚韧不拔,正是常州女性的写照。
最后再介绍一下我在常州工厂的一位同事李慰。1968年,她和丈夫朱平仇连同三个未成年孩子全家下放到金坛农村。朱先生早年从南京大学化学系毕业,毕生热爱化学。下放到金坛农村后,虽然居住在茅草屋,依旧念念不忘继续进行化学事业。李慰既要下田劳动,照顾三个未成年孩子,还千方百计奔走,为丈夫购买原料、仪器和器材等等,虽然费用昂贵,但一切都是自费,而她从不埋怨。两人经过10年艰苦努力终于在1978年创办了“金坛县昆虫激素研究所”。
当年的省市研究所都是属于体制内的单位,编制人员至少是数十上百人,国家发工资,房屋、仪器和设备都由国家提供。他们夫妇两人居然能白手起家,自费在穷乡僻壤建起一研究所,堪称奇迹。其艰辛可想而知。
以后继续走“科研+工厂”一体化道路,经费自筹、以生产养科研,设合同工流动机制与工资浮动、办业余技术学校培养青年技术骨干。建所后3–4年合成30余种昆虫激素,免费向全国上千单位试用;随后又合成40余种昆虫性诱剂,如:棉红铃虫性诱剂用于棉区虫情测报与诱捕,果树食心虫性诱剂等在二十多个省区推广 。成为国内该领域研究与样品供应基地之一。被媒体视为科研体制改革的“好经验”。全国科研学术论文与报告中多次致谢,金坛研究所提供样品或协助合成。《人民日报》1982年6月12日刊登了报道,肯定了朱平仇带领青年团队合成昆虫激素、建立科研生产一体化体制的正面成就。《人民日报》1983年7月14日文章强调金坛激素研究所的改革经验和科研生产结合典范。1983年6月朱平仇光荣当选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
如果将他们的事迹向不知情的人说起,绝大多数人不会相信。怎么可能单靠夫妇两人白手起家建成一个全国有名的研究所呢?一定得到地方政府的资金等支持吧。然而,事实是他们非但没得到金坛政府的支持,还因招收员工面向高考落榜而成绩在县里依然名列前茅的孩子,而那些官员子弟却被排斥在外。引起极度嫉恨,朱先生遭到诬陷,身陷囹圄。李慰既要照顾孩子,还不得不四处奔走呼号,拯救丈夫。
2023 年张艺谋执导的反腐影片《光之下》,揭露腐败利益网的猖狂。不由得让我想起当年杨乃武姐姐滚钉板上告的故事。当年,李慰面临的巨大阻力和困难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包括:不理解、冷遇和闭门羹都是可想而知的。幸运的是,她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夫妇俩又在广东省发展了一番事业。
外人恐怕不知的是:朱先生是个埋头做学问的人,对生产管理,原料采购和产品宣传推广所有的繁忙的日常管理工作都是李慰承担的。所以金坛激素所的成就,有一半是她的功劳。但是,她自称夫唱妇随,甘愿默默无闻。
我对朱先生一贯十分敬仰,知道他们后来在珠海退休定居。我在本世纪初也移居珠海,经过一番打听,终于找到了他们俩。以后,就来往多了。觉得李慰非常热心助人。我们居住在市郊,也很少进城。所以,每次进城和她相聚,都是她领路。渐渐的我觉得有些不妥了,就故意同她开玩笑:
“怎么你老是让我上当?”
她不由得一愣。我接着说:
“每次你请我们吃饭都是到珠海最好的餐馆,而轮到该我回请的时候,你就带到随便哪家路边店了。”
虽然是玩笑,但也反映了她的慷慨大度的为人。
她很喜欢一些小摆设,还把她购买的一些扇贝之类的小件,兴致勃勃的展示给我们看。早已过了而立之年了,还如少女那样童心未泯。前些日子她做了白内障手术,视力恢复又可以看书了,告诉我们非常高兴。
真很想念她的。但都是耄耋之年了,恐怕难有机会相聚了。
苏锡常三座城市是江苏最发达的城市。其中苏州、无锡和上海靠得近,有不少地理优势。而2024年的人均GDP,苏州是2.888万美元,常州是2.824万美元,相差无几。不远的镇江就只有2.411万美元了。
常州之所以能跻身其列,离不开常州人民的辛勤付出,更离不开常州女性一代代的努力。她们以坚韧、细致和善良,为这座城市注入了不竭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