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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山胜景 常州历史胜景(一)
横山胜景
横山,常州城东,原名芳茂山,又名清明山,呈“S”型,全长约4公里左右。这里竹木成林,景色清幽,是常州历代一大名胜景区。
《隋书地理志》记载:“毗陵郡晋陵县有横山”。据宋《咸淳毗陵志》记载:
“横山在县东三十五里。南唐徐锴碑云:‘旧名芳茂,晋时嘗有紫气,右将军曹横葬此,易今名。’三茅山人张存有‘当时不葬曹横墓,千古犹称芳茂山’之句。胡文恭宿诗云:‘此山横青嶂,当年动紫气。将军精爽在,可解勒移文。’《风土记》云:‘有大横岘以承众流。’即此山也。东南有芙蓉湖,山横其间,故曰‘大横’。今运河北岸有横林,去县二十七里,與山遥望,意昔有林木,故亦以名。南麓有龙井。”
横山所以名叫横山,首先是因为曹横葬于此。相传,曹横是曹操的后裔,“晋”建立后,曹家子孙四散各地,其中有一支来到了常州,定居在芳茂山南麓,那个地方,历史上就叫“曹巷”。
曹氏在曹巷定居后,到第三代出了曹横。曹横自幼聪慧,诸子百家,无所不通;颇有先祖遗风,喜读兵书,文武双全。西晋末年,战火烽起,曹横挺身而出,领兵征战,在平乱中屡立战功,擢升至右军将军。晋成帝时(326-334)赐封为散骑常侍。晋咸康年间(335-342),燕王慕容遑起兵伐晋,曹横奉旨领兵迎战,亲冒矢石,冲锋陷阵,不幸血洒疆场。后人将其尸体运回,葬于芳茂山,此山遂改称横山。
曹横战死后,晋康帝追念曹横战功卓著,恩荫其子孙世袭为官,从此曹氏举家迁往京都。所以现在的横山曹巷并无曹氏后裔,却留下东西马槽、八角井等曹家遗迹。1997年,横山西麓建造福寿庵时,发现有晋砖砌成的古墓甬道,墓道深长,墓室中有残存的铜镜、碗盆等。
横山所以叫横山,还因为有“大横”于芙蓉湖之间,所以,有必要说说芙蓉湖。
芙蓉、水芙蓉、芙蕖、金芙蓉、草芙蓉等,都是荷花的别称之一,芙蓉湖,是盛产莲藕、盛开荷花的地方。常州地方志记载:横山北曰“上湖”,山南曰“芙蓉湖”(《南徐记》)。南北八十里,南入无锡县,北入江阴军(县),面积达一万五千三百顷。“湖面百里,一望皆菰蒲荷芰,为江南烟水伟观。皮日休、陆龟蒙与毗陵魏不琢载酒赋诗,由此经震泽(太湖),穿松陵(吴江),抵杭越,目其舟曰‘五泻’。”(宋《咸淳毗陵志》卷十五)。
唐代茶圣陆羽描述此湖:“南控长洲,东洞江阴,北掩晋陵。苍苍渺渺迫於轩户,一望皆菰蒲荷菱,为江南烟水伟观。”
唐代诗人李绅有诗《却望芙蓉湖》:
水宽山远烟岚逥,柳岸萦回在碧流。
清昼不风袅雁少,却疑初梦镜湖秋。
丹橘村边烛火微,碧波明处雁初飞,
萧条落日垂杨岸,隔水寥寥闻捣衣。
逐波云彩参差远,背日岚光隐见深,
犹似望中连海树,月生湖上是山阴。
旧山认得烟岚近,河水平铺碧岫间。
喜见云泉还怅望,自惭山叟不归山。
翠崖幽谷分明处,倦鸟归云在眼前。
惆怅白头为四老,远随尘土去伊川。
宋代毗陵进士胡宿盛夏游芙蓉湖,即兴吟咏《芙蓉湖泛舟》:
小湖香艳战芙蓉,碧叶田田拥钓篷。
岚气欲飞山隔岸,秋光不定水摇空。
翩翩雪鸟争投浦,拨刺霜鳞对掷风。
正是沧浪濯缨日,一竿多谢紫溪翁。
诗歌生动地描绘了渔翁在盛开的荷花丛中垂钓的情景和鸟飞鱼翔的生动景致。
元代倪瓒夜泊芙蓉湖,走笔寄殷练师:
芙蓉犹满渚,疏桐已陨霜。
泊舟蒲菰中,吴山隐微阳。
因怀静默士,竹林閟玄房。
煮茗汲寒涧,烧丹生夜光。
忆與郑郯辈,闲咏步修廊。
时子有所适,愿瞻重尚羊。
庭下生苔藓,牖间繙诗章。
奕势郑老胜,酒榼郯生将。
雅歌杂诙谐,列坐飞羽觞。
子归日己晚,枣栗亦倾筐。
清代诗人刘鼎勋也有诗《过芙蓉湖》:
烟村落日向人低,春去花飞曲径迷。
双桨打开堤畔柳,晓莺啼过板桥西。
山峦起伏,层层叠翠;水天一色,风荷飘香;真是天造地设,人间大美。
然而,大美就有大悲。古代苏南水患频繁,历朝对芙蓉湖的治理也是屡试重措。关于芙蓉湖最早的治理记录,可追溯至战国时期。公元前333年,楚灭越国,公元前248年,楚国封春申君黄歇于江东吴墟(含常州、苏州两府辖地)。春申君治理芙蓉湖,是以原有小岛大墩为中心,筑湖堤,开凿河浦。并在最先开拓出的陆地上设置了上、下两屯,垦拓农田。
东晋大兴四年(321),晋陵(常州)内史張闿治芙蓉湖,计划泄芙蓉湖水入五泻河,注入太湖,遇天寒地冻,未成。后人沿張闿筑堰旧迹,堰水塞湖造田。
五代吴越国(907-932),国君钱鏐在常州征民工治芙蓉湖,修堤堰,建涵闸,立河网地区圩田管理制度。
宋初,由于种种原因,太湖平原以塘浦为四界的大圩制渐见解体,数万亩的大圩,大多分割成以泾浜为界的数百亩的小圩,并一直延续到后世。由于宋初水利方针转为以漕运为主,为便利漕运,将有障舟楫转漕的堤岸堰闸都毁去,使水网失去控制,太湖下游洪涝灾害比历朝更为明显增多,平均每六年发生一次大水灾,低洼圩区积水长期不退,造成“千里一白”的状况,有时沿湖5县积水达4万顷,比太湖面积(3.6万顷)还大,史称“苏、常、湖三州常遭水患”。宋元祐时“已治为田”,但其后数百年一直是“时湖时田”。北宋亡,随着宋室南迁,大批中原士民湧入江南,人口剧增,对土地的需求同时骤增,此地的陆地日渐增多。
明宣德五年(1430),朝廷派周忱(1381-1453)巡抚江南总督税粮。周忱目睹芙蓉湖的水患给苏南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下决心治理芙蓉湖。他总结前人治理芙蓉湖的经验,采用宋代水利专家单锷的主张:“通盘治理,从全局出发,采用疏导的方法”,提出自己治理芙蓉湖的方案。他广募常州各县民工,采用“上堵下泄,化害为利”的方法,在常州上游的高淳东坝筑堰分流,以捍上水;在常州下游开江阴黄田诸港,以泄下流,造就“十万八千(亩)芙蓉圩”,使“洪波为乐土,弃地为膏壤”。为了防止堤内积水,又修筑了提水工具——戽水机,积水随时排出。为了不让湖河之水倒灌,还筑了若干水闸,这样,初步解除了江南经常性水患。
但是,每到汛期、暴雨、台风来袭,麻烦还是不少。在无锡县境内大墩有个凤阜寺,立着一块碑,纪录着清代芙蓉圩的状况:
《芙蓉湖康熙碑》
芙蓉湖本属巨川,其始之筑岸也,宋元时己间有之。要不过於湖滩高处零筑小圩,明洩水尽涸,遂举其中兜底一片筑成一大圩,周围六十一里,为田十万余亩,分辖武无两邑,武进居其二,无锡居其一,在锡之田即今青城区玉出昆罔剑丽字号等图,悉在大圩包举之内也。圩田最下,此更为低中之低,故潦则众流会归,复有滔天之警,十载中荒六七,所恃堤防一策卫田畴,保躯命,畚锸之劳不敢一日少懈,历来抚斯地者,悯瘠土劳民不堪,重益其困爰著,为恤免差徭之令。
无锡县正堂赵弘本立于康熙五十八年(1719)十二月
江南巡抚周忱来常州治理芙蓉湖,有利有弊。造就了十万良田,而浩如烟海的芙蓉湖也从此在常州的版图上永远消失了。
横山,没有了大湖依偎,不免显得突兀,但依然孤芳自傲,铮铮屹立。
自古以来,历代著名诗人都曾游历此山,有诗留存。现摘录几首:
《过横山顾山人草堂》
唐 刘长卿
只见山相掩,谁言路尚通。
人来千嶂外,犬吠百花中。
细草香飘雨,垂杨闲卧风。
却寻樵径去,惆怅绿溪东。
《出惠山遥望横山》
宋 杨万里
三日横山反复看,殷勤送我惠山前。
常州更在横山外,只望横山已杳然。
《同皇甫子循游横山(二首录一)》
明 唐顺之
曲蹬行未尽,松阴转寂寥。
不知茅屋近,却望石梁遥。
叶响疑闻雨,渠寒未上潮。
夫君轩冕客,此地欲相招。
《重过云庵口号示两弟》
明 郑鄤
尘世移霜鬓,云山尚故颜。
恍寻十年事,得趁片时闲。
鹤已随仙去,龙仍省母还。
华阳如有意,结社白云关。
《青山门杂诗之二首》
清 吴一谔
紫霞飘渺插云边,鸡犬谁家亦上天。
古观曾传王八百,人间何地不神仙。
阴森松桧读书堂,后学何曾烛瓣香。
只说曹横遗冢在,山名占断古斜阳。
《晓起望横山》
清 刘鼎勋
晨起瓦霜浓,开门望远空。
寺埋黄叶里,山睡白云中。
鹊语催情日,鸡声逐晓风。
前溪横钓艇,孤笠有渔翁。
《横山竹枝词》
清 殷灏
横山桥下小通潮,芳渚帆樯石堰交。
东去蓉湖休打浆,鸳鸯正立藕花梢。
曹横墓上怒云屯,功业尘埋宿草根。
羹饭家家寒食节,将军无处觅鸡豚。
明代巡抚周忱本来是到常州来治理芙蓉湖的,因仰慕横山山水,也曾赋诗抒怀,有“欲买横山更卜居”之句。但后来也没见他在这里买地建屋,当然也就没有住在这里,大概是他因为“消灭”了芙蓉湖,没脸见横山父老了吧。
横山自古以来,以名胜古迹众多而闻名。其中有:
大林寺
又名大林庵,位于横山西麓南坡。
南朝梁代有道士王八百在此修道炼丹,陈代始称“登仙观”,后遭焚毁。唐乾宁初大修,宋开宝七年(974)重修,大中祥符年间改名“冲虚观”,元代毁于兵火,明洪武年间于废址建庙,更名“大林禅寺”。清咸丰又毁于战火,同治十三年(1874)大修,光绪年间传德和尚主持增建,规模远胜以往。
寺内,有丹井一眼,传为南朝梁代道士炼丹所遗。东南有亭一翼,亭中有龙井一口,相传是白龙圣母投井之所在。殿前矗古银杏三株,一为宋物,二为明物,历经千百年沧桑,高大挺拔,枝繁叶茂。寺南辟有花圃果园,东为竹林。从寺东南至黄猫岭西坡一线,竹浪连绵,蔚为大观。寺内寺外,林木葱郁,花果飘香,引人入胜。清任克祥有诗:
冲虚殿阁倚云霞,环绕青山万树花。
一榻新烟僧煮茗,盘桓不觉夕阳斜。
横山堂
在横山麓。北宋胡宗愈归老后作堂横山,故名。
胡宗愈(1029-1094),字完夫。常州晋陵县人。嘉祐四年己亥(1059年)科进士第二名(榜眼),初授两使幕职官。历给事中,御史中丞,拜尚书右丞,参政殿大学士,资政殿学士,知陈州,又知成都府,由于治理有方,蜀人安居乐业,又召为礼部尚书,终吏部尚书。卒年66岁,赠左银青光禄大夫,卒谥简修。
胡宗愈“工书,尝重刻汉石经于锦官(今成都)西楼。宇文绍奕跋言内翰胡公得蔡中郎(邕)石经四千二百七十字有奇,以楷书释之。又得古文、篆、隶三体石经遗字八百一十九,并馋诸石。(《宋史本传》、《金石文字记》)”
胡宗愈还是首倡把杜甫的诗称之为“诗史”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这种将“一人之诗”与“一代之史”密切联系的诗史观,在当时产生了很大影响。他说:“(杜甫)先生以诗鸣于唐,凡出处、动息劳佚、悲欢忧乐、忠愤感激、好贤恶恶,一见于诗,读之可以知其世。学士大夫,谓之‘诗史’。”
胡宗愈致仕后,回到家乡,在横山筑宅建园,专工书道。地方士绅贤达,络绎不绝,横山堂名,远播四下。诗人孙观有诗描述当时状况,颇有代表性:
古县山水国,万宝蟠其中。
环城千嶂合,立舍百泉通。
我公擅一壑,层云汤荡胸。
放情八极外,坐惊两腋风。
峁峁十二环,半出廉幕重。
修眉新画就,一抹翠扫空。
欣对惬平生,似为悦己容。
百金置酒地,窗户浮青红。
高棱拄笏见,采菊离下逢。
坡佗径千丈,横绝垂天雄。
日丽莺谷晓,沙暄燕泥融。
悠然命巾车,往哉众客从。
太白镯天巧,朱弦奏三终
溪山久寂寥,高词擅无穷。
天王驾韦英,长辔系九戎。
焉知横山下,一榻卧老龙。
功名方鼎来,龟祥兆非熊。
西川归谢传,东海来太公。
千年丁令威,骑鹤远故宫。
又题三首:
千章古木翳山椒,谁与高僧共寂寥。
珍重庭松寒不死,苍皮老斡雪齐腰。
波间指点见青红,雪脊增棱倚半空。
幻出生绡三万幅,游人浑在画图中。
苍云十亩荫平宽,露叶风枝绕舍寒。
莫遣先生赋归去,且令小吏报平安。
常州人孙觌,曾游横山堂,留下了自己的诗。
孙觌(1081-1169),字仲益,号鸿庆居士。徽宗大观三年(1109)进士,官至吏部尚书、户部尚书。胡宗愈逝世时,孙觌才十三岁,即使孙觌是天才少年,估计和胡宗愈也不会有多少交往。孙觌游横山堂,当是胡宗愈已逝。
《题横山堂(二首)》
宋 孙觌
波间指点见青红,雪积崚嶒倚半空,
幻出生绡三四幅,游人浑作画图中。
苍云十亩荫平宽,露叶风枝绕舍寒。
莫遣先生赋归去,且令小吏报平安。
《横山堂诗(三首录一)》
千章古木翳山椒,谁与高僧共寂寥。
珍重庭松寒不死,苍皮老干雪齐腰。
解放后,在常州劳动路施工时,出土了胡宗愈的墓志铭,证明出土地是胡宗愈墓遗址。墓志一底一盖共两块,长与宽各1.62米,厚o.16米,为青石质,铭文记宗愈生平事迹。篆盖有“宋故资政殿学士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胡公墓志铭”20个篆书大字,字迹完好,现存常州市博物馆。
白龙庙
位于大林寺东的紫霞峰南麓,始建于南宋绍兴年间,初名潜灵庙,民间俗称龙母庙。地方志记载:“潜灵庙在县(晋陵)横山东,有龙井,祀嘉山白龙之母,祷旱辄应。绍兴七年(1137)以进士吕喆等请封赐今额。”(宋《咸淳毗陵志》卷十四)。
关于龙井,远近闻名遐迩,明薛章写诗:
龙母庙前百尺井,渭然无波色深靓。
神物攸藏离蛙龟,深夜时时出光景。
若岁大旱土不膏,东家西家鸣桔杆。
禾苗就槁山岳焦,有祷即应苏民劳,
到羊击冢竸奔走,共向祠前陈俎豆。
合沓睢盱列巫祝,屡舞差差答神佑。
红纱蜡烛照盘筵,撞钟吹赢鼓渊渊。
白头老叟拜且言,但愿明年还有年。”
庙于明成化七年(1471)重建,嘉靖十年(1531)重修,后毁于战火。清乾隆十八年(1752)再重建,道光十二年(1832)重修,咸丰十年(1860)又毁于兵火。光绪三年(1877)当地秀才杨秉衡发起集资再次重建,越十年始告成。重建后的白龙庙,有玉皇大殿、东岳殿、十王殿、圣母殿、斗姥阁、桂花厅等,山门戏楼尤为壮观,为城东之冠。
每年农历八月初一为白龙庙庙会,戏楼连演三天大戏,香客游客如云,香火烛火旺盛,商摊贩卒林立,男女老幼大悦。庙内庙外,有二龙潭,遗迹尚存。解放后,庙房基本都被作为横山中学校舍。近年来逐步恢复,增建部分庙宇。值得称道的是,庙内有古树名木几株,远近闻名。其中有百年黄杨树,生机盎然;白玉兰一株,历200余年春夏秋冬,如期绽放,花朵肥硕;两株古银杏,越500年以上,铁枝铜干,根深叶茂,高达40余米,恰似两尊护法神。
杨氏园林
位于横山桥镇西崦村,建于清乾隆三十二年(1767),是当地杨氏宗族为始祖长茜公所立的祭祠墓庐内花园。现存该园遗迹仅半亩地,然正中石亭完好,东西假山原用黄石砌筑,大致依然,部分山石散落。水池填没大半,仅剩一方遗迹。园中尚有金桂2株,桧柏一株,畸形美姿,相映成趣。
甘泉数眼
一为“玉泉”,史料记载:“石窟圆圍二丈许,大旱不竭,味甘冽,不减惠山泉。清乾隆年间建亭泉上。”清末,有村民在泉前掘地挖得断石碑,上刻“祥符年建”字样,可推此泉得于宋代。现玉泉北壁所刻“玉泉”二字,为清嘉庆所建。
一为“一壶泉”,《光绪武阳合志》记:“一壶泉在(横山)文笔峰西侧小山巅,石穴径尺,旱亦不竭。”横山南山脉和北山脉的连接处名叫横档山,从这里,可以极目远眺古芙蓉湖和后来的芙蓉圩。明末,有一位和尚就在这里盖了几间小屋住下修行,每天诵经念佛。和尚的小院子里有一个小池,形似水壶,池内泉水泊流,清冽甘甜,终年不竭,这就是一壶泉。诗人梅鹤征曾写《横山一壶泉》:“横档山上一壶泉,水色晶莹水味甜。寂寞长埋荒草里,如何不使泽人间。”
一为“高氏父子泉”,关于此泉,地方志记载着这样的传说:宋代有名士叫高绅,少年时曾住在横山的冲虚观(即大林寺),看见观边有一眼泉水,品尝后觉得味如甘霖,不禁赞叹:“可比惠山,惜不入陆鸿渐(陆羽)之品第!”高绅认为,横山泉水完全可与惠山二泉比肩,为何陆羽不把此泉列入天下名泉!后来,因疏于打理,泉眼渐堵,直至全塞,水不再涌。延至太平兴国中,高绅的儿子、太常少卿夷直出宰故里,首先来到横山观看父亲盛赞的甘泉。一到泉边,已废多年的古泉突然喷涌而出,邑人无不称奇。从此,此泉名曰“高氏父子泉”。如今,仍有泉水徐出。
一为永宁泉。
这些山泉,千百年来,泊泊不绝,给横山带来了灵气,也给百姓带来了福祉。然而,近几十年来,横山的许多山头,有的变为成片的坟茔之地,更多的成了采石场。一时间,爆炸不止,硝烟弥漫,宕口密布,满目苍夷。泉道损毁,甘霖不再。为了有限的经济效益,付出了极其沉重的环境代价。近年来,痛定思痛,重整山河,植树造林,再理山脉,已有两泉出水,虽不如前,聊以可见,然其余不再。
道源草亭
地方志记载:“在芳茂山北。明代徐庄裕间筑。自为记曰:余既卜居於芳茂西北。有田数十亩於道源村。结草亭於山水之间,以游以息。故名道院。院今无之考。”数十亩地之广,住宅和园林结合一起,“以游以息”,是个典型的“别业园林”。
至于为什么取名“道源”,主人作了详尽的解释:“江水南折为申、利、夏三港,汇为三河口。又进而萦洄,自西复趋东南。及芘山麓而尽,而江出岷山,汉出番冢,会於江,同趋建康。几万里溢其支流,乃至於斯人利其润。故借其言,易其韵名曰:道源。言水道之有源也。孔子亟称。於水以其天地血络兴元气相为,盈虚消息,而无端也。故孟子以为有本又曰观涧。所以明道之不息,示进修当然也。遂举其显末书诸亭以告整形同志,且俾兹乡之人过者,亦知水源而不昧於所自云,又移居北山。”(《武阳合志》)
主人晚年身体不好,在此修养,安度晚年。主人的表兄章廷璧有诗:
“病馀颇爱幽栖胜,药里频移北里宽。
竹本无心随地植,山如有意待人看。
沙明柳岸春游好,日荫槐堂午梦安。
况复过从老兄弟,不妨深酌坐江干。”
横麓山居
明正德四年(1509),翰林学士马廷用作《横麓山居记》,文中记载:当时的镇江卫指挥使王洛,是常州人,因此在故乡横山北麓构建宅园,规模宏大,取名横麓山居,又名王氏山庄。借景自然山水,院内垒山引溪,广建厅堂楼阁,遍植翠绿浓荫,一时成为佳构。有诗为证:
《过横山王氏山庄》
明 毛宪
芳山频仰止,欲赏恨无缘。
风树层崖响,烟萝峭壁悬。
庄居知有主,天造自何年。
遥望情无限,神游去复还。
谢应芳墓
谢应芳(1295~1392),元末明初著名学者、教育家。字子兰,号龟巢,常州人。自幼钻研理学,后授徒讲学,议论必关世教,导人为善。谢应芳生逢乱世,世衰道丧,但他以斯文为己任,一生崇正辟邪。从元至正初年起便隐居于白鹤溪(今邹区鹤溪河),构筑小室名叫龟巢。遂自号“龟巢老人”,乡里子弟尊称龟巢先生。常州府曾聘为教授。
元末战乱,谢应芳避地吴中,全家居于一艘小船,在江南一带到处漂泊。朱元璋削平群雄,建立明王朝后,江南渐渐安定,谢应芳已是70多岁的老人,返回故乡,选择在横山隐居。为何选择横山,他自己有诗为解:
《徙居横山口号》
为爱横山山水清,山前筑室小溪萦。
老夫枕石看云卧,儿辈求田候雨耕。
古井寒泉龙有宅,孤村夜月犬无声。
廿年两眼风尘暗,犹喜如今见太平。
三农闾伍共烟霞,数口清贫第一家。
瓦釜煮糜烧槲叶,布裘添絮着芦花。
交游总觉乡情好,吟眺偏宜野景赊。
不见高人王八百,浪传仙井委丹砂。
清梦寻幽绕薛萝,白头今日此婆娑。
窗寒风露秋容净,廉卷林霏爽气多。
浮世百年生乐处,青山几度醉时歌。
莫愁猛兽藏林樾,那有刘昆必渡河。
山北山南地尽耕,人家袛欠读书声。
丹枫似我衰颜醉,黄鹤如仙瘦骨清。
吴越喜逢连岁稔,朱陈多续旧姻盟。
客来莫厌贫留宿,新种梅花好月明。
谢应芳在横山勤读写作,老而不倦,素履高洁,为学者所宗。当时,朝中高官与在野缙绅们路过常州,必定要去芳茂山上“龟巢”拜访龟巢老人。不管来的人官阶多高、名声多大,谢应芳都平等相待,决不低下阿谀,而且议论必及民生、言谈必论向善。
谢应芳80岁时,不顾羸弱,应常州郡守的邀请,以德高望重之身,出来主持了《续毗陵志》的编撰工作。
谢应芳著有《辨惑编》、《思贤录》、《龟巢稿》、《怀古录》、《毗陵续志》、《龟巢诗文钞》、《龟巢词》等,其中最著名的是《辨惑编》。
《辨惑编》的主要内容是反佛、道,这也是理学理论的精华所在。这既是他个人思想体系的体现,也是理学的合理内核在常州地区的传承。谢应芳认为,生、死为自然之理。他斥老、庄、仙、佛(此处所言老、庄,非先秦时期的老子、庄子,而是被道教改造过、并奉为道教之祖的老、庄)之说为异端,致力于破除鬼神、禁忌、禄命等迷信,认为“古之为异端邪说者众矣,若老庄仙佛之流,自秦汉以来,惑世尤甚”,“邪说害正,人人得而攻之”(《辨惑编·异端》)。他还指斥道教的斋醮仪式说:“道家以老子为理由,书亦未尝有设醮之论也,至宋徽宗妄意求福,命羽流为之,未及倾危宗社,流落金国,所求之福,竟何有哉!二君昏迷不明物理,特以此为缁黄衣食之计焉耳。”(《与王氏诸友论斋醮书》)理论锋芒直指宋徽宗,认为北宋亡国,与宋徽宗相信道教有关。同时,谢应芳还以明天历年间大疫为例,大疫来临,病人众多,凡“务求医药,不事祈祷”者,大都活了下来,而那些求神保佑的,却都死掉了。认为这充分说明了佛道的虚伪性。《辨惑编》是中国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的重要著作,在明初有极大的影响。后世论及元明之际,无论是思想史、哲学史,谢应芳的《辨惑编》是必提的著作。
长期以来诗书的熏陶,战乱的经历,养成了谢应芳雍容豁达的乡村儒者风范。智者乐山,仁者爱水,长期的隐居生活,特别是晚年归隐横山,他把山水看成了自己的无言之友,成了他表达闲适之情的载体。他曾作《一剪梅》:“东风吹醒老梅枝。南也芳菲。北也芳菲。月明半夜五更时。笛也争吹。角也争吹。 青松涧底独离奇。寒也谁知。暖也谁知。老夫聊为一歔欷。梅也题诗。松也题诗。”
谢应芳97岁高龄谢世。死后葬于横山,墓在横山南峰。
李余庆墓
沈括在《梦溪笔谈·卷十·人事二》中,记录了宋代天圣年间常州知府李庆余:“国子博士李余庆知常州,强于政事,果于去恶,凶人恶吏,畏之如神,末年得疾甚困。有州医博士,多过恶,常惧为余庆所发,因其困,进利药以毒之。服之洞泄不已。势已危,余庆察其奸;使人扶舁坐厅事,召医博士,杖杀之。然后归卧,未及席而死。葬于横山,人至今畏之,过墓者皆下。有病虐者,取墓土着床席间,辄差。其敬惮之如此。”
沈括记录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位“打黑”英雄。这位英雄,就是李余庆。他嫉恶如仇,治政威严,一身正气,除恶必尽。贪官污吏,唯恐避之不及。后来李余庆生病了,找来一个医生给他治病。这个医生素来奸诈,盘剥病人钱财,坑害病人,草菅人命,一直提心吊胆,就怕李余庆治他的罪。这次李余庆找他看病,心想机会来了,就在用药上做文章,一定要置李余庆于死地。李余庆吃完药后,腹泻不止,于是觉察到医生在药里做了手脚。恰恰这时他接到了诉告医生的状纸。李余庆强撑起身,让人扶着升堂审理案子,把医生拘来杖责而死。而李余庆回到家中,还没有来得及躺下就死了。死后,李余庆就埋葬在横山北峰。人们十分怀念这位清官,每年清明都来扫墓。李余庆的墓垒土很厚,那是因为许多百姓确信,凡是生病后,只要到这里来取一把土,回家放在床席之间,睡一晚病就好了。对李余庆的敬畏之心,由此可见。
天圣年间,即公元1023年至1032年。江西人李余庆担任常州太守,他是国子监博士,精通风水学。他“政严猛,疾恶如仇。豪滑狡吏有犯者,率不得生。吏民震慄,畏若神明。亦精地理”。主政常州后,他认为常州城的风水不好,对常州科举不利。于是,经过勘察,他提出在小营前处开挖一条新河,沟通外子城河与前河漕渠,这就是“后河”。
开后河的费用,是常州城中的富绅承担的。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李余庆向常州人民宣告一个预言:“自此文风寖盛,士人相继登高科。三十年当有魁天下者。尔之子孙,咸有望焉。”意思是:从此,常州将文风鼎盛,读书人科举腾达;三十年后,常州就会出状元。你们的子孙,从此就有希望了!
李余庆果然一语成谶。后河开好后,常州文事日盛。钱公辅先摘探花、胡宗愈次摘榜眼,余中终摘状元。余中摘状元之年,正好是后河开掘后三十年。此事在宋代传为神话。太守李余庆为常州立了大功,受到人民的拥戴,自开后河后,他没有离开常州,死后葬在横山,即今横山桥。大诗人王安石亲自撰其墓志铭,记录他的功绩。
昔贤堂
在芳茂山麓。由明代王文炳(明穆宗隆庆五年<1571年>进士)建,为纪念两位贤人:曹横和李庆余。
邵文庄实记曰:
昭勇王公既葬之。一月,其子太学生文炳即其墓之侧,而为庐焉。礼也。何为有昔贤之祠也。于是文炳掘地筑垣,得断碑之半焉。盖宋李常州昌宗之誌:郡志称其文出王荆公,公之集固载其全。文炳读而叹曰:此昔之贤人也。葬於是者,盖五六百年。其兆既不可识,不可以复封。吾则何以为心哉?於是乎,有祠之图。既又慨然以思,曰:兹山故号芳茂,今名曰:横。实以晋曹将军横者,葬於是之故。横於史传无考。其当时非有重望,何至以其名名山,久而不易今也。祠李而能遗曹乎?地官主事段子辛闻而赞焉。曰:夫祠也,固以义起也,合之其可也,遂成之祠。有二主,左曰:晋将军曹公,右曰:宋朝奉郎、守国子博士、知常州李公。春秋有墓事祀土神,後则具俎豆以餐。文炳既自为序。
复介其友钱景旻来请记於予,予顷为王氏记。斯阡也,於兹山也,悉矣。使兹石也,先是而出。予固当牵联书之,况义以起祠,有如今之举者,君子谓文炳。於是乎,厚虽欲勿书,鸟得而勿书,石得於正德庚辰十二月。
越明年辛巳,祠成,上於庐若干步,嵌於祠壁,又别用石,刻其全文,以俟谒而尚论焉者。(按文庄容春堂集,邵作昔贤祠记)
请待读《常州历史胜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