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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溪胜景 常州历史胜景(三)
白云溪胜景
白云溪胜景是常州历史上最为重要的景区,名重数百年而不衰。即使近几十年来早已溪河尽失、面目全非、风光不再,人们仍然津津乐道,嘘吁不已,可见此胜景在常州人心目中的地位。
白云溪所以名盛,究其原因,大致有六:其一,位置重要,位于常州城的核心区;其二,地形丰富,风景优美,白云溪、顾塘河两水交汇,中有半岛白云尖,双河之上,古桥林立,楼台馆舍,差参临水,一幅江南图画;其三,是常州文脉兴盛的象征,为常州“江山代有才人出”蒙上了神秘的面纱;其四,文人雅集不约而至,达官望族比邻而居,此地不言而喻地成为身份的标志;其五,常州每年元宵灯会和五月端阳龙舟竞渡的中心场所,莅时人山人海,全城万人空巷;其六,著名文人为白云溪留下的诗词赋文最多,诗文佳作,精彩纷呈,脍炙人口,流芳百世。
白云溪胜景的位置,包括今天常州市中心的唐家湾、前后北岸历史文化保护区一带。东至县学街,西达浮桥、小河沿,南到小营前,北砥局前街迎春桥。白云溪的形状,是由河道分岔形成的三角地带,旧时称为“尖”。据记载,常州水道中原有三“尖”,即白云尖、八字尖和乌沙尖。所谓尖,便是两河汇流呈尖形处,也称为“半岛”。三尖倒地,很像中国传统毛笔,和文笔塔一样是本地科第的象征。白云尖是明清以后三尖中硕果仅存者。所以因白云尖而得名的“白云溪”,在人们的心目中就显得极为珍贵。
白云溪的河道分叉,是因为当年城中开挖了一条新河--顾塘河。本来从城西水关入城的西蠡河,流到顾塘桥时,因“地格势禁,不可前往”,就折向北入关河去了。宋代知州李余庆于庆历三年(1043)打通了顾塘河,“经大市益引惠明水东注之漕渠。郡人既以漕渠为前河,遂指顾塘河为‘后河’,以其在互市间,故亦曰‘市河’云”。从这个意义上说,是李庆余成就了白云溪胜景。
宋天圣年间,李余庆担任常州太守。他是国子监博士,精通风水学。他“政严猛,疾恶如仇。豪滑狡吏有犯者,率不得生。吏民震慄,畏若神明。亦精地理”。到常州后,他经过勘察,认为常州城中的风水有问题,造成文脉堵塞,于常州科举不利,人才难以走向全国。于是,他提出在“小营前”开挖一条新河,沟通外子城河与前河漕渠,这就是“顾塘河”,也就是“后河”。常州城中的富绅们承担了所有的费用。李余庆同时向常州人公开宣布了一个预言:“自此文风浸盛,士人相继高科,三十年当有魁天下者。尔之子孙咸有望焉。”意思是:“从此以后,常州将文风鼎盛,读书人将相继高中三甲;三十年后,常州必定会出状元。你们的子孙,从此就有希望了!”从此,常州人特别是常州学子,个个翘首以盼。
真是神了,李余庆果然一语成谶。“河成为几,学者果盛。已而,紫微钱公公辅登第三,右丞胡公宗愈继为第二,吏部余公中遂魁天下,其去河成之日适三十年,盖熙宁癸丑(1073)也。”(邹浩《开后河遗事》)从钱公辅探花,到胡宗愈榜眼,终出余中状元,正好三十年,预言成真。此事,在当时的常州,成为传奇。即使是在现在的常州,仍然是一段人们津津乐道的的神话,百思而不得其解。
传奇并未到此结束,在以后历代疏浚白云溪和顾塘河的过程中,奇迹曾一次次地重演。北宋崇宁初年(1102),随着白云溪、顾塘河两岸“濒河之民多侵岸为屋,及弃物水中,由是堙塞,久不通舟。崇宁初年知给事中朱公彦出守于此,询究利病,得其实,于是浚而通之。向之形胜复出矣。今给事中霍公端友遂于次年魁天下。是岁岁在癸未(1103),适又三十年。”由不得你不信,又一个三十年,又出了一个状元。
云溪通,则文脉盛;云溪塞,则文脉衰。白云溪的传奇不断得到应验,人们对此深信不疑。于是,历代郡守都把疏浚白云溪作为理政的大事。
北宋末到南宋初,常州“复罹兵祸,夹河民居荡为瓦砾,悉推纳其中。又继居者多冶铁家子,顽矿余滓日月增益,故其地转坚悍,由是河之不浚治者余四百甲子”。
到了“淳熙十三年春,太守四明林公寔来,既视事,辄访民间利害亟罢行之。居复深念常为东南大州,富于文雅,顾今风俗不加于旧而文士日逊焉。他日肩篮舆,访井落,谓彼顾塘桥于州位为东南,势为喉襟,此殆易所谓‘巽,东南也,文明以止’者耶?文明者不可使晦,喉襟者不可以使壅。暇日合里居缙绅道之,后有出郡人道乡先生侍郎邹公浩所为开后河记文,历道余公中、霍公端友所以魁天下状,益证前说”。太守林实来(祖洽)到常州,访问民间利害关系后,考虑到修河的实际难度,开始想断了疏浚白云溪的念头,可是,随着对常州民意的深入了解,他想:常州作为东南大州,历来富于文雅,但今非昔比,如今文风不盛,雅士不多,失去了往日的风采。白云溪为郡之东南,势为咽襟之地,根据《易经》八卦所说,此地不可被壅塞,一旦壅塞则文明之气将被阻。他又想到乡贤邹浩的《开后河记》,文中详细记述了余中、霍端友之所以高中状元,都与疏浚此白云溪、顾塘河有密切关系。于是林太守痛下决心,要完成浚河工程。
说来也怪,林太守要开河了,恰逢第二年夏季久旱不雨,非常适宜疏浚河道,于是他组织晋陵、武进的官吏和民众全力于“疏浚工程”,终于使原来的白云溪故道得以恢复,河道长三百丈,阔三十尺,比原河挖深了一尺五,河道变得宽阔畅通,景色蔚为壮观!邑人邹補之写下了《重开后河记》,永载地方史册。
闻名天下的陆游为常州写的《修河碑记》,记录了白云溪的传奇。文中写道:
……庆历中太守国子博士李公余庆始疏顾塘河,益引惠明水注之漕渠。顾塘地势在漕渠后,故俗又谓之后河。崇宁初太守给事中朱公彦增浚之。方是时,毗陵多先生长者,以善俗进后学为职,故儒风蔚然为东南冠。及余公中。霍公端友皆策名天下士第一,则说者遂归之后河曰:“是为东南文明之地”。邹忠公方居,乡士所尊事,而仕服者忠公避不敢居,因以后河实之而为作记。淳熙十四年(一说十三年),今太守林公下车逾年,既尊礼其诸老先生,延见其秀民,所以表励风俗而激劝儒学者,日夜不敢少怠,弦歌之盛殆轶于承平时矣。而获以后河告者亦不废也。后河自崇宁后不治者积数十年,中更兵乱,民积瓦砾及冶家弃滓,故地益坚确。夏六月,林公乃搜闲卒,捐羡金,分命其属治之。不淹旬,渠复故道,袤若干,深若干,修若干,乃以书属予,曰:愿记其事。予谓:渠之兴自为一郡之利,不必为士之举有司者设。然城南衣冠以杜固凿而顿减,则后河成废与士之举有司者相与盛衰亦自有理……
常州人根深蒂固地相信,宋代常州科举的兴盛,与白云溪、顾塘河的是否疏浚关系密切。地方志记载:从宋乾德五年(967年)到咸淳三年(1267年),计三百年的92次科举中,常州举进士802名,平均每次9人高中三甲。其中,嘉祐二年(1057年)仁宗取进士262人,常州达12人;大观三年(1109年)宋徽宗大取天下贡士,常州53人金榜题名,举国震惊。徽宗感叹之余,下旨褒奖,下诏曰“进贤”,常州的“进贤坊”记录了这段辉煌。
白云溪的神奇,在常州传颂到今天。所以白云溪虽然早已填没,但至今人们依然耿耿于怀,难以忘怀。
白云溪不但神奇,而且风景如画,美不胜收。洪亮吉曾长期居住在白云溪畔,他这样描述:“屋皆修整,窗棂腻日,帘幕映波,烟水空蒙中时有一二人唤渡,则渔舟三两地而已”、“沿堤皆水杨柳,林林深秀,为邑中名胜”。 赵翼的诗也说:“无端失计移城市,贪慕东坡住顾塘。”清代诗人赵怀玉有诗《竞渡词(十首录一)》:
唐家湾北顾塘西,多少珠帘尽卷齐。
向晚月明何处好,画桡都在白云溪。
清代诗人董大伦(<约1644-约1692>,字敷五,一字畴叙,号叔鱼,常州人。诸生。工书。与杨宗发、恽格、胡香昊、陈鍊、唐靖元一起,被称为“毗陵六逸”。有《梅坪集》。)《五月一日白云溪即事,用美陂行韵》:
云溪景物无他奇,白云一叠水一陂。
梧风疏疏柳拂拂,上下千顷黄琉璃。
轻摇小艇撇波入,应时钲鼓鱼龙集。
碧浪中间鹅鸭飞,潮头出没争先及。
蜀葵海橊烂漫开,颠狂蜂蝶粘香埃。
拾遣秘书纷折东,江边屈子骑龙来。
来兮去兮人莫测,酒波泛盎光犹拭。
千古风流俯仰中,浪花浮白云花黑。
看场圆压人如山,移舟烂醉风涛间。
高歌水调江东去,铜琵铁拨来相关。
歌声累累如贯珠,倾耳出听群儿趋。
拍手大笑冠缨绝,馀响直落蛟宫无。
神蛟起舞携雨至,瑟然几点潇湘意。
远日衔山柰客何,菖蒲影裹归舟多。
常州人钱月航在一篇随笔中,曾经描绘过白云溪的春夏秋冬,恰如其分:
“白云溪虽是一段不长的溪流,但它是江南美景的浓缩。所有诗情画意的风物,在这里都可以领略到——
春天的白云溪:细雨霏霏,嫩花初绽,云彩低低地挂在树梢,窗外杨柳拂地,溪水中的鸳鸯成双成对地掠过。
夏天的白云溪:空气中布满了绿影,仿佛绿色的烟雾袅袅婷婷,红色的鲜花在灿烂阳光中争奇斗艳。不知谁在傍晚的月色中吹响笛箫,清悠的河水中飘来朵朵苹花,透着怡人的凉爽。
秋天的白云溪:淡淡的远山妩媚地挂在天外,静静的流水淌过小桥,太阳下山了,数点鸦影在窗外渐行渐远,窗内闺阁中,柔柔的夜风撩动着纬幔,带起翩翩的惆怅。
冬天的白云溪:雪花飘落,铺满大地,寒风中几朵萧瑟的花瓣玉洁冰清,河面上的冰悄悄地裂着细缝,就象雪白的绉纱,溪水上吹来丝丝寒意,也带来了远处梅花的一缕芬芳。”
正如清代诗人陈龙珠的诗:
参差合榭白云尖、雨过溪湾翠色添。
沙鸟乱飞游客舫,蒲帆斜映酒家帘。
渡头垂柳抽丝细,水面微风织浪恬。
吾郡赏心惟此地,诗情画意两相兼
洪亮吉也曾有《云溪春词》:
欹枕蓬窗听雨眠,记来前事当游仙。
销魂一曲云溪水,坐阅春光十九年。
楼上红灯影接天,更阑催摆赏花筵。
半酣只说沈沈醉,吹笛声中自在眠。
疏窗三面绽蔷薇,乍暖欣看试裌衣。
忽地弦声落天半,赵家楼上纸鸢飞。
银镫影裹说元宵,踏月欣从女伴招。
携得合欢何处放,半坡春水葛仙桥。
约伴同游出独迟,半宵偷谒社公祠。
王孙古巷行将到,记得嘉名在楚词。
城东烟景剧参差,玉局堂前花百枝。
行到砚池刚欲歇,暗中扶柳立多时。
一度登楼望若仙,忽惊帆影逼吟肩。
生来不识天涯路,却问春江在那边。
平头艇子舻双枝,画板平铺上岸迟。
却讶海棠阴覆屋,六年不到晏公词。
一旬纔歇雨廉织,临水家家唤卷廉。
刚是日西匀面了,龙舟己到白云尖。
别来相见较矜庄,一卷华严礼法王。
添种碧桃三两树,拦他春梦入闲房。
白云溪胜景处,从晋代到民国时期,曾有很多桥梁,分别是:瑞登桥(顾塘桥)、肃华桥(葛仙桥)、棋圣桥(县学桥)、薦桥、显子桥、水华桥(花桥)、里虹桥(八字桥)、润芝桥、迎春桥、白云渡桥、世丰桥、浮桥(大浮桥)、惠民桥等,大部分建于唐宋时期。桥梁多为单孔拱桥,许多桥上立有坊,非常精妙。
白云溪胜景,所以闻名,还因为丰富的人文内涵。
洪亮吉曾称:“云溪之秀甲于郡中,环溪亦皆名族所居”。清代诗人庄缙度也有诗《云溪与赵芸西夜话》:
半湾都是诗人屋,写个诗龛听雨图
添种绿杨三万树,云溪却也似西湖。
白云溪,历代文人辈出,名人迭起。白云溪,成了文化、学问、地位、身份的象征。白云溪只有区区约一平方公里,但其承载的名人数量之多,文化成果之高,人文分量之重,让人叹为观止。
我们不妨对白云溪上的文化名人和学者作一个梳理:
一代文豪:苏东坡;
状元五名:宋代霍端友,明代杨廷鉴、清代吕宫、赵熊诏、庄培因;
榜眼三名;杨述曾、庄存与、洪亮吉;
探花三名:管绍宁、汤大绅、赵翼;
常州画派:恽南田;
毗陵七子中有六位:黄景仁、洪亮吉、徐书受、吕星垣、杨伦、赵怀玉;
其他知名文人学者:蒋汾功、蒋和宁父子、方履篯、方骏谟父子,陆继辂、陆耀遹叔侄,杨椿、汤贻汾、丁履恒、左辅、魏襄、恽秉怡、金武祥等。
在常州历史上,自明代以降,出现了一个文化上的伟岸高峰。特别是到了清代,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高度,而常州学派、阳湖文派、常州词派、常州画派、孟河医派、常州诗派、常州骈文派,则是其最优秀的代表。这些学派,以卓越非凡的学术理论成果,以特色鲜明的文化创作成就,为中国思想史、哲学史、文化史、艺术史、文学史、美术史、医学史写下了浓彩重墨的一页,产生了深远的重要影响。而这些学派的开宗立派者,则大都出生或常住在白云溪,或与白云溪的居住者成为志同道合的挚友。
还有一些常州的名门望族,世代居住于此,成为这里的标志之一。略举二例:
白云溪上的唐氏家族,是常州望族。唐氏共建禁城馆四所,两所在白云渡唐家湾,两所在青果巷,为唐荆川高祖父唐伯成父子建于明初。唐氏在明初科第极盛,唐伯成次子唐复为建文二年进士,官广西平乐知府。长子衡之子唐世良登宣德八年进士,官福建布政司。一门人口浩繁,伯成就有子衡、复、律、衢、衍五人,各房分居于四所禁城馆,唐伯成则和幼子衍(号友兰)共居于易书、筠星、四并等堂。友兰生子唐贵(字用思,号曾可,明弘治年间进士,官户科给事中),唐贵生子唐珤(号有怀,正德年间举人,官永州知府)。唐珤生荆川,荆川文武双绝,世所艳称。此为唐氏极盛之时,据唐玉虬先生见告,唐珤盛年,即有孙子、外孙共17房,他们分居于唐家湾和青果巷的贞和、八桂、筠星、易书、四并等堂。唐家湾白云溪水由北关迤逦而至城中,自宋庆历三年(1043)李余庆开通顾塘河后,与西面的运河水交汇东流。位于后河北边的堤岸,人们称它为“北岸”。这一带尽是水阁回廊,柳岸莺啼,风景如画。开河的58年后,苏东坡自海外归来,即赁居于顾塘桥堍的孙氏宅并终老于此。由此白云溪更是名闻天下。明初荆川先生的高祖父唐伯成所以选中这里,邻近东坡藤花馆旧址建造禁城馆,唐氏后裔即分居于此。翻开清代的《常州府城坊厢字号全图》左厢六段、白云溪溪水回湾处南岸沿岸街名,赫然标明“唐家湾”三字,这便是唐氏旧居与地名的由来(此处后被混称为后北岸)。
唐家湾旧宅几经沧桑,归属无考。它的位置在今管干贞宅以东及赵氏宅一带。1937年的《武进地籍图》则标明在赵翼宅西北角尚有一唐姓,其余均湮没无闻。
白云溪上的庄氏是也是常州著名的望族之一。庄存与、庄培因均居于此。庄存与(1719—1788),字方耕,号养恬,常州人。清代著名经学家,今文经学派(常州学派)首创者。提倡今文经学,发挥《公羊传》,宣扬《春秋》中的“微言大义”。他是乾隆年间榜眼,授翰林院编修,曾任内阁学士兼礼部右侍郎、左侍郎、上书房行走、山东、河南学政等职,又任《四库全书》总阅官,总理全书的审阅工作。庄培因(1723-1759),字本淳,庄存与胞弟,清代官吏、学者。乾隆十九年状元,也是常州地区最后一位科举状元。授职翰林院修撰,掌修国史。同科榜眼王鸣盛,后来成为考据大师;二甲四名的纪昀成为大学问家;二甲第四十名的钱大昕为一代宗师。因此,庄培因榜被称为“名榜”。乾隆二十一年,庄培因出任福建乡试主考官。乾隆二十三年,出任福建学政,官至翰林院侍读学士。乾隆二十四年病死于任上,年仅三十七岁。以诗文名,而恭和御制诗居大半。有《虚一斋集》。
然而,如果认为白云溪仅仅是官宦名门或文人雅士的集居、雅集之地,那就错了。这块胜景,同样是平民百姓的欢乐场所。
首先,白云溪是元宵灯会的举办地。赵翼有诗《水阁看夜船灯火》:
白云渡口水明楼,看尽城中夜舫游。
灯火顿成星海沸,亭台都在月宫浮。
三更歌管犹呼酒,两岸帘栊不下钩。
赢得老夫凭槛坐,听人错唤作遨头。
其次,就是闻名遐迩的“云溪竞渡”了。从各种史料来看,白云溪上一年一度的龙舟大赛,可以算作是常州的狂欢节。
常州每年端午赛龙舟的民俗由来已久,大约从明朝时就有,距今已有五、六百年的历史了。根据记载,清代白云溪上的龙舟竞渡,每年四月三十日晚上,龙舟汇集白云渡,向晏公庙朝拜,五月初一划龙舟开始。最少举办十天,最多可持续一个月。
比赛由民间社团各自负责,四厢八关各乡都派出自己的龙舟参赛。锣鼓喧天,彩旗飘扬,载歌载舞,万人空巷。除了参赛选手和拉拉队,白云溪两岸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濒水的楼阁轩窗前,张灯结彩,人头攒动。有的人家还乘兴请来戏班和歌女助兴。有钱人家隔窗抛钱入河,称为“打采”。文人们欢聚饮酒,对窗赋诗。贩夫走卒,到处叫卖,名点小吃,接踵而置。欢呼声浪,此起彼伏。此情此景,犹如一幅生动无比的常州风俗画,比起《清明上河图》,则有过之而无不及。洪亮吉写有《云溪竞渡词(十二首录六)》:
传来新调唱滩簧,分半吴姬束急装。
八角鼓完三弄笛,十番弦索一齐忙。
万艇如梭集水隈,两边楼阁亦齐开。
官河塞断双龙嘴,不管吴门水马来。
吴船装束近来工,南北窗棂面面通。
一晌夕阳红不定,杏黄衫子立当风。
枇杷杏桃满盘堆,远有江鲜入饌来。
屈指半旬交夏忙,洞庭船不送杨梅。
河泥船好六仓宽,村女梳头映水看。
燕麦兔葵蚕豆荚,晓凉先向舵楼餐。
一旬日日敞华筵,醉向东头阁上眠。
怪底月光飞不到,船船灯影接青天。
另又有《云溪竞渡词》:
云溪水浅舟难行,今年竟渡不进城。
居人闭户悬艾虎,行客坐岸听林莺。
云溪渡口晴阳骄,一十八株风柳摇。
游踪至此起叹息,欲去被客还招要。
招要我过溪南室,约把云溪盛时说。
我住云溪二十年,风光除我无人述。
当时云溪只雨楼,楼槛对映东西流。
蒋家居南赵家北,两处日夜从清游。
相逢只说天中节,容易人生值兹日。
龙舟夜谒水神祠,便喜明朝是初一。
晏公词外当河冲,水清波浅戏五龙。
一龙前驱四龙并,後者击水前呼风。
还因国忌龙舟歇,夜久镫船复齐出。
烛影看过第四桥,簾钩正值初三月。
两边楼阁并时开,午日龙舟次第来。
齐向赵家楼下泊,闹鹅一日戏千回。
此时却忆丰年乐,节底游钱恣挥霍。
海口生鱼集市桥,湖襄好米填城郭。
东家西家集画船,南岸北岸银镫悬。
沿河鱼叟苦不睡,丝竹彻夜闻喧阗。
俗奢则敝由来忌,荒歉频年木天意。
斗米应须二百钱,闭门不敢重游戏。
云溪我别今五年,蒋家旧宅闻频迁。
移居都向冷坊住,开阁谁款幽入眠。
闲来溪口寻踪迹,巷里居人尚相识。
路指南头乳媪居,舟横北岸篙师宅。
可怜石径尽欹斜,多半楼台住小家。
簾幕影沈回舞燕,管弦声歇闹栖鸦。
日光下照官河口,赵家不种春杨柳。
我向云溪渡小舟,寂寥谿阁频招手。
今年已去明年来,我愿俗好淳风回。
相携士女乐佳节,不饮亦可倾千杯。
我为客谱云溪曲,欲寄云溪两家读。
何时更续廿年游,除是年丰家室足。
清末民国初,白云溪胜景渐渐荒芜,但基本形制犹在。
管心咸《午日晚晴白云溪感旧》诗:
绿醑酬佳节,黄梅酿雨寒。
鸡豚午市散,斗巷晚晴乾。
策仗探新涨,临流忆旧欢。
亲朋半存没,老泪不禁弹。
解放前夕,顾塘河河道已湮塞。1952年利用拆墙之土将顾塘河填没,并于1953年拓建成东大街——今延陵路小营前。
70年代利用白云溪河道修建人防工程,其上筑路。迎春桥南西河段从1971年4月动工,1980年形成土路,1982年改筑沥青路面,俗称人防路。从小营前回车场至邮电路口为机动车西向单行线,1987年拓建东西大街后,并入延陵西路。成全巷口至迎春桥段(即白云溪)辟作迎春商业贸易市场步行街。迎春桥至北水关河段人防工程于1983年动,1984年填塞筑路,建粮油贸易市场。自此,白云溪胜景的两条河道全部毁没。
近几年,修复了前后北岸名人故居及历史建筑。前后北岸、唐家湾旧地名犹存。
请待读《常州历史胜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