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百园之城的基础和特质(四)

一片羽毛 最后编辑于 2025-11-28 09: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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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百园之城的基础和特质(四)

 

6、权威偶然遗漏,历史长期误会

 

现在,我们可以知道,说常州历史上没有什么园林可说,或是常州历史上没有什么精品园林,肯定是个长期的历史误会。当然,直到现在,我们宁可相信这只是个误会,而不是人为的有意的贬低。

问题是这个历史误会是怎么造成的?

众所周知,计成,是我国明代杰出的造园艺术家,他所撰写的《园治》一书,是中国第一部关于造园及园林艺术的专著,具有“开天辟地”的意义。我国著名古建专家罗哲文在《园治注释》总序中指出:“计成所撰《园治》,在中国古代造园史上有着极为崇高的地位。此书除有珍贵的文献价值外,更有重大的科学价值,他系统阐述了建筑文化与造园艺术的有机关系,立论清楚,逻辑合理……《园治》总结了中国古典园林的造园艺术,是我国第一部系统全面论述造园艺术的专书,促进了江南园林艺术的发展,是我国造园学的经典著作。此书的诞生,不但推动了我国造园历史的进程,而且传播到日本和西欧。

就在这部“开天辟地”的伟大著作里,计成在“自序”中,开宗明义所举的第一个例子,就是常州的“东第园”,即“晋陵吴氏”园林,这也是纪录在史的计成所构造的三个园林的首个园林。“开天辟地”的第一部书,自己所造的第一个园,在自己的专著里举的第一个例子,是常州“东第园”,这就是常州园林在计成心目中的地位。

由此可以看出,常州园林,在三百多年前的中国园林史上,是有着重要地位的。

令人遗憾的是,计成的《园治》由于种种原因,并没有在中国流传,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该书前列阮大铖序文,后钤‘安庆阮衙藏版’图记,证明该书版本,实由阮氏代刻,而大铖名挂逆案,明亡,又乞降满清,向为士林所不齿。计氏虽以艺术传食朱门,然仍不免被人目为‘阮氏门客’,遭人白眼,遂倂其有裨世用的专著,亦同遭不幸而被摒弃。该书之所以长期湮没,历久不彰者,可能即缘于是。”(陈植《园治注释》序)三百年来,计成的《园治》在中国已经绝迹。但在日本,该书被奉为造园圣书,倍加推崇。直到上世纪三十年代,才有留学日本的年轻学者陈植重新引回中国,震动学界。

而在此期间,中国的专家学者,也写了一部分专著或论文,成为中国近代园林学科的经典,但正是这些经典著作,或多或少地遗漏了常州的园林。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童嶲的《江南园林志》。

童寯(1900-1983),字伯潜,辽宁沈阳人,建筑师、建筑学家、建筑教育家,与吕彦直、梁思成、刘敦桢、杨廷宝合称中国“建筑五宗师”。

童寯于1921年进入北京清华学校就读,1925年入大学科,并于同年公费送美国宾西法尼亚大学建筑系就读,获硕士学位。在美国求学期间,童寯与梁思成是同学,而且住一个宿舍。1928年,童寯进入美国康恩事务所工作,梁思成则回国,并在父亲梁启超的安排下来到童寯的故乡沈阳,出任东北大学建筑系主任。

梁思成到达沈阳之后,便邀请童寯回来,与他共同支撑这番新兴的建筑学术事业。为能争得童寯的允诺,梁思成当时甚至以系主任一职相让。1930年6月,童寯自美国经欧洲游历回到沈阳后,即应约加入了东北大学建筑系。第二年,梁思成离开东北大学回到北京,童寯又担负起了系主任的重任,支撑着学科的生存。不久,“九·一八”事变爆发,童寯又倾全力将自己教学的一个班的学生转学至南京的中央大学,还有两个班则在上海大夏大学借读,通过他的呼吁,由在沪建筑师们义务为学生补习功课两年时间,最后仍由东北大学发毕业证书。

新中国成立后,梁思成盛情邀请童寯赴清华大学,因为种种原因,童寯最终留在了南京,不仅桃李满天下,而且留下无数风格独具的建筑作品。

就是这位大师级的权威,在1937年写了专著《江南园林志》。顾名思义,既然是“江南园林志”,就应该列数江南地区所有的园林,但令人十分遗憾的是,全书没有提及常州,更没有常州的任何一座园林。作者历数了苏州、扬州、常熟、无锡、南翔、太仓、嘉定、南京、昆山、杭州、南浔、吴兴、嘉兴等各地园林,唯独没有常州。太奇怪了,不在江南之列的扬州赫然在目,明明地处江南的常州、镇江却只字不提,怎么又叫做《江南园林志》?!难道一个三千多年的历史文化古城,就没有一座园林能够列入大师权威的“法眼”?!

仔细研读了童嶲大师本人的序言,得知:“吾国凡有富宦大贾文人之地,殆皆私家园林之所荟萃,而其多半精华,实聚于江南一偶。本篇所举各例,皆处江浙交通便利之地,著者旅行所经,遇有佳构,辄制图摄影。

原来童嶲写的都是“旅行所经”的地方,而他没有到过的地方,自然就不在此例了。我们相信童嶲先生不是遗漏了常州和镇江,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到过。但他还是犯了个错误:既然他没有到过常州和镇江,所以在书中没有提及这两座城市的园林,那么这本书就不能叫做“江南园林志”,而应该叫做“江南部分城市园林志”。如果叫“江南园林志”,就给后人造成了严重的误会:常州和镇江是没有园林的江南城市。

果然,误会从此造成了。1962年,同为中国“建筑五宗师”之一的刘敦桢大师,为童嶲的《江南园林志》出版写了个序,文中说:“对日抗战前,童嶲先生以工作余暇,遍访江南园林,目睹旧迹凋零,與乎富商巨贾恣意兴作,虑传统艺术行有澌灭之虞,发愤而为此书。”本来童嶲讲的是“旅行所经”,而刘敦桢却已经“误会”成了“遍访江南园林”。殊不知,“所经”和“遍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按照刘敦桢先生的“遍访”概念,童嶲的书不但应该叫“江南园林志”,而且常州和镇江就是不存在园林!两位大师权威的遗漏和误会,就这样造成了历史长期的误会和遗憾。

和梁思成齐名的两位大师的崇高地位和权威身份,使《江南园林志》和那个《序》,成了园林界和园林学科的经典著作和教材。也正是两位的身份,使他们的话成了不可置疑的定论。所以,历史的误会一直延续至今。两位大师的学生,以及学生的学生,一直都在推崇苏州和扬州的园林,而忽视了常州园林辉煌的存在。

 

请待读《常州:百园之城的基础和特质(五)》《结束语》《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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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条评论

  • 毕竟眼见为实 总是比想象要真切
    2025-11-27 10:14:45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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