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河,原属常州府武进县辖地,位于常州西北40公里、镇江东30公里的长江边,现属常州市新北区。
孟河因孟城而得名。这里原来有一座小土城,名孟城(1949年后土城被拆除),城池位居江南水乡和丘陵的结合部,介于嘉山、黄山之间。从远处眺望,层峦叠嶂,岗阜连绵,城居其中,势若“双龙抢珠”,故历史上孟城又有 “珠城”之名。
历史上的孟河,位孟城北向,由藻瓢港入江。南过石桥,经奔牛镇汇入大运河,是南北水运重要通道。后来,孟河自石桥以北逐渐淤塞,孟河即改从小河镇荫沙口入江至今。明嘉靖年间,常州刺史孙翊为防倭寇入侵,在原河庄村筑城防守,因地处原孟河入江口,因改孟城名为孟河。
孟城依山临江,地控南北水路通道,清代以前,历代均为江防要地。按中国古代的说法,山青水秀之地,人必钟灵毓秀。孟河也确实如此。
原孟城南2公里,有一万绥镇。万绥者,万岁也。据历代地方志载:万绥是南朝齐高帝萧道成和梁武帝萧衍的故乡,一乡出两帝,实为中国历史罕见,故历来被尊称为“齐梁故里”。
孟河还有一旧称,为“兰陵古墟”。这是因为从东晋大兴元年(318年),至隋开皇九年(589年)这270多年中,孟河镇一直是原山东侨郡兰陵县的治所之地,亦称“南兰陵”,常州一度改名兰陵,也是蒙它所赐。在它之前,南琅琊、南东莞等郡迁至晋陵(常州),所侨置的地方,都离它不远。
就在这个灵秀之地,在清代道光、咸丰、同治年间,名医云集,形成流派,号曰“孟河医派”。有陆膺一者,曾说“叶天士之后,江浙间医家多以治温病名,独武进孟河名医辈出,并不专治温症。由是医家有孟河派、叶派之分。”
到1911年左右,孟河医派的宗师弟子,遍被江苏、上海医界,影响波及全国。孟河医派后期领袖丁甘仁目空吴楚,放言医界曰:“吾吴医学之盛,甲于天下。而吾孟河名医之众,又冠于吴中”,足见当年孟河医派中人的学术底气。
孟河医派的形成,可上溯明朝末年。明末,江西锴山费氏一族,因避战乱北迁。又因曾为明朝官宦,不肯入清为仕,迁至孟河一带,见山河灵秀,乱中取静,便避居于此。四世祖费尚有,擅长内科杂病诊治,开费氏行医济世之路。后代有传人,以九世费伯雄为著。
孟河另有一费氏,出自山东,亦为避世而来。经考与江西费氏无宗亲关系,同为医道且同为费姓,又同居孟河,亦是一奇。此费氏最著者为费士源,清乾、嘉年间人,传孙费兰泉,也是治内科杂症。
明末清初,清太医院马院判,招蒋成荣为婿。蒋成荣继承马氏医学,回孟河开马氏世医,其中以四世马省三、六世马培之为翘楚。
孟河法徵麟、法公麟的高祖法世美,本为孟河名医,法家为医,上承法世美,下传子孙共计300余年历18代,美誉一方。
孟河还有沙氏一医族,以中医外科见长。乾隆年间,沙晓峰、沙达周等,均以中医外科名重一时。
巢家也是孟河医家大户。巢家在医学上是家传,可谓家学渊源。有巢崇山显名上海近50年,有巢渭芳居孟河行医一生,声名远播。
再就是丁家。丁家不是世传,丁甘仁是马培之的学生。他擅内、外、喉三科,在上海行医,是近代上海一大名医,且因创办中医专科学校,有“医誉满海上,桃李遍天下”之颂。
清末民初,不过百十户人家的常州府武进县孟河镇,一时汇聚了这么多名医,以致小小孟河一镇,药店开有10多家。医事之盛,冠绝东南。
孟河医派是一个由历史原因自然形成的医学流派。该派的学术思想缘起各家,且各擅其长,在医理上看似没有统一性。但细究其理,其实就是“熔铸百家,自成一体”。正如陆膺一所言,江浙医家多以治温病出名,独孟河诸家,内外兼修,并不专以一温病为长。且他们各家之间,没有门户之见。不见相互诋毁,责人而高已,只有各人努力修为,共同把中医术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孟河医派的学术思想,自嘉、道之后,以费、马两家为代表。
费家的理论代表是费伯雄。
费伯雄在他的重要著作《医醇剩义》中说:“岳忠武(岳飞)不深究阵图,以为阵而后战,本属常法。然运用之妙,在乎一心,尤以临时应变为要。”这段话堪称孟河医派的学术思想核心。
马家的理论代表是马培之。
马培之亦有与费伯雄相应的说法:“妄施方药,则所用不合,每至相反……以为此方出某名师之所制,可以动人听闻,可以增吾声价,而不知某名师之自用,未必能治人。而尤效之者,无有不误人矣。”
两位医学泰斗,说法虽有不同,其意却显而易见,就是不能拘于一家,盲从名师名方。救人之道,用方之妙,全在一心之司。
总结孟河医派的学术思想,准确地说,就是“师古而不泥古,立派而不持门户之见。博采众家,注重实效。临机应变,自作主张。”正是在这个思想的指导下,看似互不牵连的各医家,在孟河这个宽松、宽容的土地上,自由地生长起来。
孟河医派主要成员:
费伯雄(1800-1879年),字晋卿,号砚云子。常州府武进县人。费家世医七代孙。孟河医派的奠基人。
马培之(1820-1903年),名文植,字培之,晚号退叟。常州府武进县人。孟河医派开山宗师。曾应旨入京为慈禧诊病,因奏对称旨,慈禧传“脉理精细”之谕。后归家,慈禧手书“务存精要”匾、赐三品官衔,并金银、鹿脯、果实等,派员送到他家中。一时恩宠,惊动四方。
费成祖(1851-1914年),号绳甫。常州府武进县人。费伯雄长孙,马培之外甥。
巢崇山(1843-1909年),名峻,晚号卧猿老人。常州府武进县人。孟河医派中坚力量。长期在上海行医。
巢渭芳(1869-1927年),小名大红。常州府武进县人。马培之入室弟子。孟河医派中坚力量。
丁甘仁(1865-1926年),名泽周,字甘仁。常州府武进县人。孟河医派后期代表人物,有“孟河宿学,歇浦良医”和东南医学界“祭酒”之美誉。
沙石安(生卒不详),常州府武进县人。晚年居镇江大港,创“大港沙派”。
余听鸿(生卒不详),常州府武进县人。原为孟河天宝堂药店学徒,入费兰泉门下学医。中年后居常熟悬壶,有“余仙人”之称。
贺季衡(生卒不详),镇江府丹阳人。受业马培之,6年后归丹阳行医。名噪邑里。
邓星伯(1862-1937年),常州府无锡县人。清廷摄政王载沣患湿温伤寒,由宫保彭玉麟推荐并亲自到无锡传旨,诏邓星伯去京诊病。此事轰动全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