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源春兄:
见字如晤。首先声明,本人是龙博里的来客,并非您确凿认定的“过来客”。
作为一位关注常州本土文化、关注张戬炜先生工作的普通读者,围炉煮雪中拜读了您今日就“迠躘”一词发表的洋洋长文。
先生为辨明一字一词之渊源,遍查《集韵》《康熙字典》,详考音韵流变,旁征博引,其治学之勤恳与对乡音之热忱,令人感佩,也为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方言考据课。文化的活力,正在于这种对“真知”的探求与切磋。刘兄,请心平气和地说,是吗?
关于常州方言,有多本专业性书籍。对于字与音的考据与阐释,本非一条独木桥。张先生的解读与您的严谨考证,一种是基于历史文献、音韵训诂的学院式考据;另一种,则是结合地方生活经验、注重文化阐释与“活性”传承的普及性探索。二者并非截然对立,反而可以相互启发,共同丰富我们对母语的理解。
基于此,我对您文章有以下几点浅见:
您精确定义“chà lǒng”为“表示离开所在处所”,批评张先生加入了“事体紧急”“步履摇晃”的情境,认为这是无据的发挥。张先生的解读,更侧重于该词在特定生活情境中产生的语义联想与延伸。在紧急情况下脱口而出的“迠躘乎”,其“赶紧走”的核心义,与您定义的“走了”,在动作指向上并无根本矛盾,只是前者强调了语用场景。
您与张先生之间的学术讨论一而再再而三,如果我说您是蹭张点,您肯定暴跳如雷,且说您的这种针锋再三,是心怀对常州文化深沉的爱护与责任感吧。
作为后学与读者,我无比珍惜如您二位先生这般,对地方文化抱有如此深挚感情与钻研精神的长者。张先生曾在一篇回应中写道:“文化场域,贵在有争鸣,有切磋。风雅的建立,不仅在于创作的‘锦上添花’,也同样在于批评的‘啄玉成器’。” 我也深信,真诚的学术批评是学问进步的基石。若能以更平和的语气、更对事不对人的态度进行交流,将辩论的焦点集中于材料、逻辑与观点本身,这场关于乡音的对话,必将成为常州文化界的一段佳话,也能为后辈学人树立理性、建设性学术讨论的典范。基于此,也请刘师在针锋相对时,能收起尖刻,否则,伤人亦是痛己。
常州话,是我们共同的精神家园。无论是考据其千年古音,还是诠释其生活智慧,都是在为这座家园添砖加瓦。我由衷希望,两位先生能以更开放、包容的心态,继续引领我们这些后生,去发现、品味和传承“中吴风色”中那独一无二的韵律与深意。而不是无中生有,于鸡子里挑骨头。
此致
敬礼!
非“过来客”
2026年1月20日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