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圈门印象
陈平
【中】
听说我是为此事而来,这位日用品公司经理的面部表情很为难。呀,眼看快到年底了,按计划分配的供应商品全截止啦。他的解释让我终于弄清,年底大龄知青结婚家庭太集中,竟把所这些计划商品都卖光了。可我仍用充满希望的神情看着他。他对我耐心地分析道,在实行双轨制经济运行的初期,紧俏商品绝对不会有剩余,他这话我彻底失望了。
哎,完了,完了,彻底没戏了!只能就此偃旗息鼓,另想办法吧,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回头准备与他告别。且慢,小陈科长,让我再为你想点办法,背后的这声招呼让我回头见他已经在打电话了。
哎哎哎,老法师,老法师,为了成全我这位大龄知青朋友的美事,你这个老法师就再挖挖潜力吧。哈哈哈,我还不知道你,玛哩玛哩托,盐罐里头烧糖粥,哈哈哈,哈哈哈,就这样了啊,老法师,拜托拜托。一番嬉笑他搁下电话用笔在一张纸上写张便条递给我时说,现在你就去找他,放心,黄科长见到我的条子定会设法帮助你解决的,话语充满信心。
哎呀,姚经理此言还就没错,那位城中制镜社的黄科长老法师啊,他还真为我设法弄到了一块同样镜子,只是比原先的那块要厚两倍,而且还是他从一块更大的破镜子上亲自小心划下来,从而使我家大衣橱终于破镜重圆,如今想想,这在当时还真的很不容易呢。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男女青年能骑上沪产凤凰牌戓永久牌自行车,手腕戴只上海牌全钢手表,结婚新房内摆只蝴蝶牌缝纫机,三五牌台鐘等,说明你蛮有噱头,挺扎台型。
而这样的商品全要凭票购买,连我老丈人所在的区级商业主管部门,每年也只能分配到为数不多计划票。
譬如说三五牌台鐘吧,因我老婆的姐姐和妹妹结婚早,所以老丈人在先搞到过的台钟票全给了她俩。而我们在结婚如潮涌的时期,物以稀为贵啊,所以也就显难了。
虽说本地钟厂生产的台钟无论外型与质量,都可与三五牌枭比,但我老婆心里不悦:她俩结婚都有正宗任上海货,为何偏叫我用当地货?而此时的上海货实是很俏很俏。
老丈人心中也觉不妥,可一时无法着落他也很焦虑。
那天丈母娘趁他去上班时对回娘家看孩子的大女儿说:你大妹的婚期就在眼前,但这三五牌台钟票你爸仍无着落,看他愁的饭都吃不香觉也睡不好,哎,这手心手背全是肉啊,我想了半天,不妨如此如此,你看诺何?
细听了她的想法大姐心领神会,她笑着对丈母娘说:妈,您真聪明啊,好的,你放心,我就按你的此法办。
这天下午,我俩正在忙着布置新房,见大姐突然匆忙赶来,一进门,她就将手中提的那只纸盒交给我老婆说,这是咱爸刚弄到的张三五台钟票,妈叫我买了立刻送过来!老婆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果然是台正宗的沪产三五牌,顿时满心喜欢。
婚后半个月有天早上,我感觉放在五斗橱上的台钟不响了,可能要上发条了吧就对老婆提醒。她立刻弯腰在床底下找出那只盒子翻过来倒过去,找了半天里面啥东西也没有,我也亲自翻了几遍,也没见上发条的工具;打酱油哪,怎么……顿时满腹狐疑。
星期天我俩去丈母娘家回门,可一进门就见老丈人满脸堆笑地对老婆说:不易哟,真的不容易,总算让你们如了愿。说完,他就从桌子底下拎出一只新盒子,老婆打开一看,哟,里面是只崭新的三五牌台钟呢,这情况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这又是……正此时,大姐和丈母娘全笑着从里屋出来后你一句她一句地将此事捅穿了:
原来,在我家现在用的那只三五牌台钟,是从大姐家里拿来给我们临时应急的。而大姐呢,在慌忙中将上发条的钥匙忘记放在盒子里了。事也凑巧,昨天老丈人单位头儿听说了此事后,专门为此跑了趟市局磨叽了半天,才由大局长特批到这张沪产三五牌台钟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