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鄤集】点校杂记11:查年岁以定断句
《峚阳草堂文集》卷七《明文稿汇选序四十二首》中有一段写到邓以赞(号定宇)的内容:
鄧定宇
余嘗聞文潔之學于東阿孟先生。
東阿云:“往見坐中毛道人者甚異。今道人尙在武夷,有入山見之者,指所居云,‘猶文潔之澤也’。”
問何以得交文潔,曰:“原與鄰居,童子時偶相遇。文潔則欣然喜與食,且曰:‘童子能坐乎?’謬應曰:‘能。’文潔遂升榻坐,雙跏儼然,息深目瞑。時惶肅,不敢不坐。自辰迄酉,文潔始開目,曰:‘童子果能坐耶!今後可常來坐。’自此,乃漸得聞玄旨。”道人今亦八十餘矣。
東阿又言,嘗掩造文潔館,見長跪片石上,血痕如漬。方盛夏,謂:“何自苦乃爾?”文潔曰:“吾曹昏散放逸,此不自治,誰代吾治者?”其精進如此。
(以下略)
对于其中一句“道人今亦八十餘矣”,起初感到有模糊,这句话是否东阿孟先生所说?后来想到一个办法,从时间和年龄上入手,考查文中三人邓定宇、孟先生和毛道士的年岁,于是问题迎刃而解。
邓定宇(1542-1599),明隆庆五年(1567)探花,谥号文洁。
孟先生,名孟一脉(1535-1616),与邓文洁为同年进士。年长于文洁7岁。
毛道士童子时得遇邓文洁,则他的年岁更小。
郑鄤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参加会试后回乡经山东时遇到孟先生,其时他81岁,邓文洁如果还在的话,该是74岁,毛道人比他更小,怎么会有八十馀呢?
郑鄤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在崇祯年间,距离万历四十四年至少过去了十一年,这时毛道人还在的话,倒可能是八十岁的人了。
所以肯定,这句话不是孟先生所说,而是郑鄤的补充叙述。
东阿孟一脉先生亦非等闲之辈,《明史》有传,官至佥都御史。先是上疏得罪张居正,被罢官回家,张死后复官。但是又因为正直敢言得罪了万历帝,被降为推官。重新起用时年事已高,后告老还乡,虽然以佥都御史身份巡抚南赣,却未能有所作为,只是在历史上留下正直敢言的名声。
郑鄤能够和孟先生谈得来,可能与两人都有正直的政治基因有关。
这样,既解决了断句问题,又知道了孟先生名一脉,以及他的有关事迹,不是一举两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