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鄤集】点校选载:诗集卷七·《遁斋险韵诗》一东15首(注释)
按:《遁斋险韵诗》郑鄤写于明天启六七年间,其时他正受到东厂探子的紧密监视,亲戚交游远避,所能见者仅一二人而已。郑鄤整天坐在被子里,让不识字的童子点韵,点到什么字就作为韵脚写诗。他把所有的韵脚都写了一遍,共得诗107首。
郑鄤的亲家韩钟勋评论险韵诗说,郑鄤是“以诗代禁语,目的是躲避阉党的迫害。又说他的诗如骚、如偈、如洞章、如步虚之歌,读之令人神意俱远。”可见,郑鄤这些诗的道家色彩很浓厚。
但是也不排除郑鄤借险韵诗来展示他的诗歌创作能力的尝试。
我因点校【郑鄤集】,对遯斋险韵诗读过多遍,感到很难理解,但诗中十分浓郁的的哲理思想常扑面而来,给人启迪。但因本人学识浅陋,不敢解读,只是对前15首做一点注释,让有兴趣者一窥其风貌。
一東
采藥夢空同[1],茱萸藉鞠藭[2]。白雲遇樵者,綠髮蓋方瞳[3]。
許我汗漫遊,人去語未終。山頭風雨過,高枕聽濛濛。
注:
二冬
柴戶老吳儂[1],泉流石髓淙。經年少人跡,一夜聽寒蛩。
皎皎月來照,悠悠云自封。委然隨大化[2],公案岳林葑。
注:
[1]吳儂:吴人的代称。
[2]大化:指自然界的运行规律。
三江
風埽葉成腔,星飛月挂雙。秋分今夜韻,人換昔時龎。
寂厯鳥歸樹,蒼茫雁度江。幽栖更何事,清影對寒窗。
四支
汛汛且從之,人間豈易榰[1]。乾坤隨處互,賢聖總成疷[2]。
濁酒暫須醉,清流或向脂。百年人未老,消息問東菑[3]。
注:
[1]榰:读zhī,支撑之意。
[2]疷:古同“胝”。
[3]東菑:泛指田园。
五微
邱壑一泓淝,蒼蒼秋樹腓[1]。已知寒骨瘦,不顧薄衣裶[2]。
話遣動俱寂,情畱靜亦誹。旃檀何處是,蘿薜帶雲馡[3]。
注:
[1]腓:枯萎之意。
[2]裶:衣服长。
[3]馡:香气。
六魚
歲事兆多魚,歡聲雜樹噓。索绹[1]乘早屋,荷畚到前渠。
極目看歸鳥,忘情狎野鶩。遙遙千載意,吾欲耦長沮[2]。
注:
[1]索绹:绳索。
[2]長沮:春秋时楚国的隐士。
七虞
獨坐不成訏,看來笑冕哻[1]。人間苦無藝,天籟自相欨。
笠戴羊裘老,蕉分鹿夢迂。紛紛蠻氏[2]角,潦倒一爭邘[3]。
注:
[1]哻:同鼾。
[2]蠻氏:古国名。
[3]爭邘:春秋国名,在今河南沁阳西北。
八齊
幽鹿散隨溪,寒林斜掛霓。酒醒同一笑,韻到更無題。
世事聊云爾,生涯歸去兮。乾坤浪消息,何處撥醯[1]鷄。
注:
[1]醯:读xi,醋。
九佳
夜色靜長街,雲容冒水涯。胸中了無繫,是處且開懷。
啼笑柔童子,鉛朱聽女娃。誰堪畱渾沌,天意付吾儕。
十灰
中暑落氷梅,玄冬乍起雷。星辰隨影入,日月到心裁。
息景披三素[1],輕遊上九垓[2]。俯闚浮世事,點點慁[3]蒼苔。
注:
[1]三素:道教三元君。
[2]九垓:指“天”。
[3]慁:读音hu,多义,此处为杂乱意。
十一真
得意不須縝,忘言亦和籈[1]。人留香氣燼,酒傍月華臻。
野况淡如菊,清聲寂向榛。夢回身世事,早待問金輪。
[1]籈:读zhēn,古代敲击乐器所用的棒。
十二文
西疇早課耘,荷鍤看斜曛。有字留將食,無書不用焚。
心盟尋白石,生事抱閒雲。自愛農家樂,春同草木欣。
十三元
鷗鳥狎乘暄,天高不羨鵷。寒光入夜峭,雲影帶潮沄。
坐看霜凝海,閒招月度崙。到來相笑處,樊鶴共驚猿。
十四寒
羊裘戴鶡冠,獨坐亦清歡。更狎交情素,平分酒色丹。
掀髯杯落澗,濯足釣垂磐。招招月華滿,早上綠雲竿。
十五刪
有伴留通德[2],忘情謝小蠻[3]。種松無歲月,盡作老龍[4]斑。
注:
[1]鏁:同“锁”。
[2]通德:天下共同遵守的道德准则。
[3]小蠻:酒器名;也泛指姬妾。
[4]老龍:老子。